抱着年下小狗哭后,他一直在回味(94)
“他硬要闯”,意味着顾良飞主动,是顾良飞的选择,是顾良飞拼了命也要追上去的决心。
“我也拦不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顾良飞自己非要黏上来的,他也没办法。
而“真伤脑筋”,是挑衅,是炫耀,是胜利者的俯视。
顾展霆恍然大悟,自己落入了许倾的圈套。
被当成ATM了。
他怎能忘记,即使许倾后退也不会改变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卑微舔狗方,是飞飞啊……
可爱单纯的弟弟怎么玩得过这种人?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是时候请那位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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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恩的新址在城东金融区的地标建筑里。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楼宇如林,车流如织。
整层都是锐恩的。
进门是开阔的前台区,锐恩的Logo悬浮在深灰色背景墙上。
往里走,开放办公区占了近半层,工位疏朗,绿植错落。
穿过一道玻璃门,是会议室和茶水区,再往里,便是总裁办公室。
许倾坐在办公桌后,翻着雷烈刚递来的档案。
档案上贴着一张照片。
陈栩。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个人资料:学历、履历、家庭背景、近年动向、婚姻状况……
许倾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唇角微微扬起。
“就这。”他将档案随手一扔,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雷烈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许总,您为什么要这人的资料?”
许倾靠进椅背,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分明的明暗。
他微微眯了眯眼,享受这片刻的慵懒。
“商场如棋。有些人喜欢等对方落子再应对,有些人喜欢研究对方的棋路后发制人。”
“还有一种人,在棋局开始前,就知道对方会怎么走。”
“提前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就能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在我预设的棋格里。”
“我的意思是。”
“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高明的胜利,是让对方还没出手,就已经输了。
“他一个普通员工,哪能跟您对上……”雷烈摸不着头脑,嘀嘀咕咕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
许倾在椅子里窝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竟有些倦意涌上来。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的沙发前,躺了下去。
阳光落在眼皮上,温热而轻柔。
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家了。
是小时候住的那栋老房子,院子里有母亲种的花,客厅里有母亲插的瓶。
第71章 善良的陌生人,你是谁……
母亲坐在沙发上,正翻着一本旧相册。
她抬起头,看见他,慈爱地笑。
“小倾,过来。”
他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
母亲的手抚过他的头发,温热的,柔软的,有他熟悉的香味。
她指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给他讲:
这张是你三岁的时候,这张是你第一次上幼儿园,这张是你拿了一百分……
他听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很久了。
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和母亲坐在一起。
阳光暖暖的,母亲的声音轻轻的,像一首唱不完的歌谣。
然后,阳光暗了。
梦里的天忽然阴沉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母亲的脸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颜色。
她的嘴唇还在动,可他听不见声音了。
他想伸手去抓,可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母亲在消失。
像褪色的照片,像融化的雪,像握不住的流沙。
最后一刻,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像在说:
没关系,没关系,妈妈只是先走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画面一转。
是医院。
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慌。
消毒水的味道无处不在,钻进鼻腔,钻进喉咙,钻进每一个毛孔。
护士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像什么钝器在磨他的神经。
病房的门开着。
母亲躺在那张床上,很安静。
脸上的氧气面罩被取下了,那些管子、那些线、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全都撤走了。
她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可他知道,不是睡着。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后来是酒吧。
灯光昏暗,人影憧憧,音乐闷闷地响着,像隔着水听来的声音。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不记得喝了多少。
只记得酒是苦的,凉的,落进胃里像一把细小的刀子,一下一下,慢慢地割。
后来杯子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