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297)+番外
这间阁楼的布局和左边那间几乎是对称的——同样的宽大工作台,同样的玻璃瓶架,同样的精密仪器。
但工作台上的东西更多,更杂。
除了制香的原料和工具,还有几本翻开的化学期刊,一份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分子结构图,还有几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试管架,以及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Charming”几个字。
秦夜走进来,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那款新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睁开眼,从架子上取下几瓶原料,放在工作台上。
佛手柑、苦橙叶、白松香、鸢尾根、雪松、檀香、白麝香——每一瓶都标着产地和萃取日期。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那瓶佛手柑上。
他打开瓶盖,滴了一滴在闻香纸上,凑近闻了闻。
意大利卡拉布里亚的佛手柑,品质很好,前调明亮而清新,带着微微的酸涩和花香。
他点了点头,把闻香纸放在一边,开始配比。
他的动作很慢,很精准。
每一个原料的用量都要精确到毫克,每一次添加都要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的字迹和便签上一样清隽锋利,但更潦草一些,像是在追赶脑子里不断涌现的灵感。
第一款已经定了,是“晨曦”。
第二款他在电话里已经给了方向,让团队去改。
现在他要做的是第三款——也是这个系列里最难的一款。
他打算用“夜”来命名。
不是那种沉重的、压抑的夜,而是——凌晨三点的夜。
是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你还醒着的那种夜。
安静,清冷,带着一丝孤独,但又不全是孤独。
因为你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也有人醒着。
他拿起那瓶白松香,滴了一滴在闻香纸上。
白松香的绿意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清冽的、近乎锋利的苦味,像是折断一根青嫩的枝条,汁液溅出来的那种气息。
他把闻香纸放在一边,又拿起鸢尾根。
鸢尾根的香气是粉质的,带着泥土的潮湿和根茎的苦涩,和白松香的绿意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距离感的前调。
他皱了皱眉。
还不对。
太冷了,太锋利了,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他想了想,从架子上取下另一瓶原料——黑加仑 buds。
这是一种很少用在男香里的原料,它的气味是绿色的、果香的、带着一点点硫化物特有的刺激感。
他滴了一滴在闻香纸上,和前面两种香气混合在一起。
瞬间,整个气息变了。
黑加仑 buds 的果香中和了白松香的锋利,鸢尾根的粉质被包裹在绿色的果香里,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整体还是冷的,只是那种冷从“拒绝”变成了“等待”——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但你要不要走近,随你”。
秦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是这个方向。
他开始记录配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白松香0.3克,鸢尾根0.5克,黑加仑 buds 0.2克——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换算成百分比,然后继续往下写。
中调他打算用玫瑰和天竺葵,再加上一点点藏红花。
玫瑰不能用太甜的品种,土耳其玫瑰或者大马士革玫瑰都可以,要的是那种带着露水的、微微带刺的玫瑰香。
天竺葵的叶片香气可以增加绿意,藏红花的辛香和皮革调则能带来一丝温暖和深度。
尾调用雪松、檀香和龙涎香。
雪松要阿特拉斯雪松,那种干燥的、带着铅笔屑气息的木香。
檀香要迈索尔的,奶香浓郁但不甜腻。
龙涎香用的是降龙涎香醚,那种矿物感的、微微带着海风气息的琥珀调。
他一边写一边调整,偶尔停下来闻一闻某种原料的气味,或者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分子结构图。
工作台上的试管越来越多,闻香纸也摆了十几张,每一张上都标着编号和日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变成了金色,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落在工作台上,在那些玻璃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秦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闻砚发来的消息。
第219章 沉默来表示
「你人呢?」
秦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阁楼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放下手里的试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