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52)+番外
他们挤在玻璃墙后面,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踮着脚尖,有的趴在同事肩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录音室里的两个人身上。
“秦总今天好帅。”一个女员工小声说。
“秦总哪天不帅?”旁边的同事白了她一眼。
“赫连曜也好帅。他们站在一起,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你小声点,秦总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不说话。”
调音师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准备好了。”
秦夜点了点头,戴上耳机,走到话筒前。
赫连曜也戴上耳机,站在另一支话筒前。
音乐响起。
是一首慢歌,钢琴的前奏像是一滴滴落在湖面上的雨滴,清脆而孤独。
秦夜闭上眼睛,等到人声进入的位置,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低沉而清冽,像是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入口是凉的,滑过喉咙之后留下淡淡的温热。
他的音准精确到了极致,每一个音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他的气息控制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该强的时候强,该弱的时候弱,该断的时候断,该连的时候连。
控制室里,调音师的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表情专注而严肃。
玻璃墙外面的员工们都不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夜身上,有的人嘴巴微微张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有人的眼睛里泛着光。
赫连曜在旁边听着,深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知道秦夜的实力,他一直都知道。
秦夜是他的老师,是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最想超越的人。
每次听秦夜唱歌,他都能学到新的东西——不是技巧上的东西,技巧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于音乐本身的东西。
第一段录完,秦夜放下耳机,走出录音室,走进控制室。
他坐在调音师旁边,戴上监听耳机,听了一遍回放。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调音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不满意”的信号。
“第二段的主歌,气息再弱一点。”秦夜说,声音平静,“前奏的情绪是克制的,声音太强就破坏了那种克制感。”
调音师点头,把参数调整了一下。秦夜站起来,走回录音室,戴上耳机。
第二遍录完,他又听了一遍,这次满意了。他把耳机取下来,看向赫连曜。
“到你了。”
赫连曜走到话筒前,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他的手指在谱架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给手指热身。
第262章 最后一遍
音乐响起。
赫连曜的声音和他的完全不同。
秦夜的声音是冷的、克制的、内敛的,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而赫连曜的声音是凉的、锋利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孤独感,像是一片飘在空中的雪花,你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但你希望它不要落地,因为一落地就会融化。
他唱的是副歌部分,情绪比主歌更浓烈一些。但他的演绎方式不是那种外放的、嘶吼式的浓烈,而是内敛的、隐忍的浓烈——像是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浑身都湿透了,但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只有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秦夜靠在控制室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赫连曜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跟着音乐的节奏。
赫连曜录了三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第一遍是标准版,第二遍是更内敛的版本,第三遍是更外放的版本。
秦夜听完三遍,选择了第二遍。
“第二遍。”他说,“情绪刚好。不浓不淡。”
赫连曜从录音室出来,走到控制室,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第二遍是最好的。
“那接下去录和声。”秦夜说,站起来,走回录音室。
赫连曜跟着他走回去,站在另一支话筒前。
和声的部分需要两个人同时录。秦夜唱主旋律,赫连曜唱和声。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编织在一起,一条深灰,一条浅灰,交织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秦夜的声音在下面托着,稳得像是一座山。
赫连曜的声音在上面飘着,自由得像是一片云。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同一个空间里碰撞、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不是谁压过谁,而是互相成就。
控制室里,调音师的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嘴唇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