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54)+番外
他放下笔,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赫连翼发来的消息。
【翼哥:夜,阿曜还在你那儿吗?】
秦夜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赫连曜,打字回复:【夜:在。录歌。】
【翼哥:他吃饭了吗?】
【夜:还没。】
【翼哥:让他别吃外卖。我给他做了宵夜,等他回来吃。】
秦夜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打字:【夜: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画画。
赫连曜不知道秦夜在和谁发消息,也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夜笔下的闻砚一点一点地完整,心里想着那片海和那座山,和那个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从来不让他等。
从来都是秒回,从来都是秒接,从来都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不需要的时候默默离开。
就像现在。
赫连家的别墅里,赫连翼坐在厨房的吧台前,面前摆着一碗刚做好的海鲜粥。
粥还冒着热气,虾仁和干贝在粥里若隐若现,上面撒着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和赫连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赫连曜发的“好的”,他读了,但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吧台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赫连曜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一个人,走累了就伸手要他抱,困了就靠在他肩上睡觉,害怕了就钻进他被窝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距离,没有秘密,没有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
现在有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碗海鲜粥。
粥还在冒热气,但他不知道赫连曜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是十分钟后,可能是一个小时后,可能是更久。
他从来不会问赫连曜什么时候回来,因为他怕赫连曜觉得他在催他。
他也从来不会去接赫连曜,因为他怕赫连曜觉得他在管他。
他只是等。
在家里等,在厨房等,在那碗海鲜粥旁边等。
等到粥凉了,就热一热。
等了一个小时还没回来,就再等一个小时。
赫连曜不知道。
每次赫连曜回到家,看到厨房吧台上摆着的热腾腾的宵夜,都会以为是刚做好的。
他不知道那碗宵夜可能已经热了三次、五次、七次。
赫连翼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会问。
秦夜知道。
因为每一次赫连翼问他“阿曜还在吗”的时候,他都能从那些简短的字句里读出一种克制的、隐忍的、不敢说出口的等待。
所以他会说“在”,会说“还没”,会让赫连翼知道赫连曜还在他这里,还没有回去,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他是他们之间的传话筒,是中间人,是那面镜子。
这些年,他见过赫连曜因为赫连翼的一个“嗯”字高兴一整天,也见过赫连翼因为赫连曜的一句“哥你忙吧”沉默好久。
他见过他们从懵懂的少年长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见过他们的感情从无到有、从浅到深,但他们就是不肯先开口。
秦夜有时候想,如果他是赫连曜,他早就说了。
但他不是赫连曜,他只是秦夜。
他只能看着,等着,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推一把。
他把画好的画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闻砚。
闻砚的回复来得很快:【老婆: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老公:刚才。趁录歌的间隙画的。】
【老婆:好看。我很喜欢。】
秦夜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本子和笔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录音室门口,对着里面的赫连曜说了一句。
“你哥让你别吃外卖。他给你做了宵夜。”
赫连曜从录音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耳机。
他的表情淡淡的,但秦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耳机上微微收紧了一些。
“知道了。”他说,声音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光。
秦夜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说“你哥其实很想你”,想说“你哥一直在等你回家”,想说“你给他打个电话吧,他肯定会接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再来一遍。”他说,“录完就回去。”
赫连曜点头,戴上耳机,走回录音室。
音乐响起,他的声音再次从音箱里传出来。
这一次,他的情绪比之前更浓了一些,不是那种外放的浓烈,而是一种内敛的、克制的情感。像是在对着一个人说“我想你”,但那个人听不到。
秦夜靠在控制室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
他想,赫连翼应该听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