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赫连曜吃，深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温柔。

赫连曜吃了大半碗，停下来，抬头看了赫连翼一眼。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粥，亮晶晶的。

“哥，你怎么不吃？”他问。

赫连翼看了自己面前那碗凉了的粥一眼，说：“不饿。”

赫连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想说“你每次都说不饿”，想说“你每次都等我吃完才吃”，想说“你每次都热了又热、热了又热，就为了让我吃到刚出锅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

他不知道的是，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赫连翼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赫连曜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他的胃被温暖的粥填满了，身体也暖和了起来，疲惫感从骨头里往外渗，让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去洗个澡，早点睡。”赫连翼说，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赫连曜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赫连翼。

“哥。”他的声音很轻。

赫连翼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

“嗯？”

赫连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晚安。”

他走出厨房，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赫连翼站在厨房里，手里还端着那个碗。

他看着赫连曜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碗壁，带走粥的残渣，在灯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经过客厅，走上楼梯。

经过赫连曜的卧室时，他停了一下。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能看到赫连曜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眼睛闭着。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赫连翼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听着屋子里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赫连曜卧室里那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赫连曜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没有一丝睡意。

他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看着那一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的光，看着那道光的边缘慢慢变暗——是赫连翼走过去了。

他把手臂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身侧，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抓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枕头上有一种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是赫连翼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因为他们的衣服是一起洗的，枕头套是一起换的，整个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赫连翼亲手打理的。

他在那种味道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第265章 开机前的最后彩排

第二天。

节目组的大楼里，人声鼎沸。

今天是开机前的彩排日，所有导师都要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要就位，所有设备都要测试。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拿着对讲机的，有抱着文件夹的，有在打电话的。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有序，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了预热。

秦夜到得最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茶褐色的眼眸。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不要来烦我”的气场，让所有想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自觉地绕开了。

他走进演播厅。

演播厅占地两千多平米，层高十五米，天花板上有几百盏灯，从LED到聚光灯到染色灯，各种型号应有尽有，像是一片倒悬在空中的星空。

舞台在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结构，表面铺着LED屏幕，能呈现各种视觉效果。

舞台前面是观众席，有一千多个座位，排成弧形，围绕着舞台。

观众席的最前面是导师席，五把椅子一字排开，每把椅子前面都有一个显示屏和一副耳机。

秦夜走到导师席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最中间的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