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那个他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身前是那个他等了一生的人。

他打字：【老婆：回家。】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走廊的尽头。

身后，铁门里传来最后一声微弱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同一天，晚上八点。

演播厅里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比任何一次彩排都亮，比任何一次直播都亮。

天花板上几百盏灯同时开启，把整个演播厅照得亮如白昼。

舞台上的LED屏幕显示着“青春星·成团之夜”几个大字，字体的边缘在光效中不断变换颜色，从金色到红色，从红色到蓝色，从蓝色到白色，循环往复。

观众席坐满了人。

一千多个座位，没有一个空位。

灯牌在黑暗中亮起，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海。

荧光棒在观众手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光弧，和舞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

秦夜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茶褐色的眼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光——那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的光。

闻砚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手里抱着凛羽。

凛羽的紫水晶般的眼眸看着舞台上的秦夜，尾巴在闻砚的手臂上轻轻扫着，耳朵竖着，表情专注而认真。

闻砚的目光落在秦夜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映着舞台上的灯光，映着那些彩色的光效，映着秦夜的背影。

舞台上的灯暗了下来。观众开始离场，灯牌和荧光棒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星星在黎明前慢慢隐去。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有人拆线，有人搬道具，有人在打扫卫生。

选手们回到后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消息。

秦夜从舞台上走下来，走向幕布后面。

闻砚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凛羽，看着他走过来。

秦夜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

闻砚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过，而是被舞台上的气氛感染了的那种红。

秦夜伸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

“看完了？”秦夜问。

闻砚点头：“看完了。”

“好看吗？”

闻砚想了想，说：“还行。”

秦夜笑了。

他弯腰，在闻砚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回家？”秦夜问。

闻砚点头：“回家。”

秦夜从他怀里接过凛羽，凛羽在秦夜怀里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垂下来，轻轻晃动着。

秦夜的另一只手牵着闻砚的手，手指和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们走出演播厅，走出走廊，走出大门。

第273章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香气。

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像是一颗巨大的珍珠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秦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月亮。

闻砚也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闻砚问。

秦夜看着月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没什么。月亮好看。”

闻砚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秦夜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在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映出一点银白色的光。

“没你好看。”闻砚说。

秦夜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温柔的、宠溺的、带着笑意的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闻砚想了想，说：“刚才。”

秦夜笑了。

他把闻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凛羽在他肩上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呼噜。

“走吧，回家。”秦夜说。

他迈出一步，闻砚也迈出一步。

两个人的步伐一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道修长，一道稍微短一些。

两道影子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一起。

然后变成了一道。

他们走在月光下，走在桂花香里，走在深秋的夜风中。

身后，演播厅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节目结束了。

身后，地下牢房的铁门永远地关上了，那个名字不会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