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87)+番外
闻砚顺从地靠在他未受伤的右侧胸膛,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心口,耳边传来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像是最好的安抚剂,让他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他伸出双臂,回抱住秦夜精瘦的腰身,却极其小心地、几乎是悬空地避开了他背后所有的伤处,只敢用指尖轻轻揪住他腰侧的衬衫布料,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的存在,汲取他的温度。
两人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静静相拥了片刻,任由彼此的气息和心跳交织,抚平着今晚惊心动魄留下的褶皱。
“去洗漱一下,然后早点休息吧。”过了一会儿,闻砚抬起头,看着他依旧带着倦意的面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关切。
两人相携回到二楼的主卧。秦夜先去浴室,动作比平时缓慢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背后的伤口,只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身体。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片区域的沉重与不适。
当他穿着舒适的深色丝质睡袍从浴室出来时,闻砚也已经换好了同款的睡衣,正站在床边等他。暖色调的床头灯勾勒出他清俊的侧影,也照亮了他眼中挥之不去的担忧。
闻砚走上前,仰起头,轻轻吻了吻秦夜的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安抚和深刻入骨的心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秦夜的后背,即使隔着柔软的睡袍,他仿佛也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那片可怕的青紫。一想到这伤是因他而起,那股尖锐的心疼和自责便再次涌上心头,眼底瞬间又不受控制地弥漫起一层新的水雾,视线变得模糊。
秦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失笑地伸手,用指关节轻轻蹭了蹭他挺翘的鼻尖,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这个亲昵的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抚慰。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能催眠般的温柔魔力:“怎么眼睛又红了?嗯?都说过了,真的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而已。乖,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好好的在你面前。我们现在睡觉,好不好?闭上眼睛,把那些都忘掉。”
他一遍遍地、耐心至极地哄着,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最有效的镇静剂,直到闻砚眼底那不断积聚的水光渐渐退潮,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终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药膏清冽与自身冷冽的气息。
秦夜这才揽着他,一起缓缓躺倒在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因为他背后有伤,只能选择侧卧或者趴睡。他选择了面向闻砚侧卧,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他伸出右臂,将人小心地揽近,让闻砚的头枕在自己未受伤的右肩窝处,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的下巴轻轻抵着闻砚柔软的发顶,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颤抖,低声持续安抚:“睡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闻砚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他闭上眼睛,长睫却依旧不安地、细微地颤动着,如同受惊的蝶翼。今夜发生的所有画面,尤其是秦夜毫不犹豫转身、用宽阔后背为他挡住一切危险的那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恐怕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他被恐惧攥紧的心房中彻底抹去痕迹。
而秦夜,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在背后阵阵深沉钝痛的无声陪伴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思绪却并未停歇,一方面在脑海中反复思量着明天该如何用更多的耐心和温柔,更好地安抚他家这座受了惊吓的冰山;另一方面,冰冷的杀意与算计也在心底悄然盘踞——那些躲在暗处、胆敢触碰他逆鳞、甚至波及到他最重要之人的幕后黑手,是时候该彻底清算了。
夜色,在疼痛与安抚、后怕与守护交织的静谧中,愈发深沉。
第56章 秦夜的弟弟
晨光,如同最细腻的金色纱幔,悄无声息地透过西山别墅主卧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而温暖的光带,驱散着室内的昏暗。
秦夜依旧陷在深沉的睡眠里,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冷峻立体的五官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柔和,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重担。
若是细看,仍能从他微蹙的眉心和眼下淡淡的青色阴影中,窥见一丝挥之不去的、积劳已久的疲惫。
他左侧后背那片狰狞的淤青,在特效药膏和自身强悍恢复力的作用下,过了一夜,那骇人的深紫近黑色已经微微转向暗红,肿胀也消褪了不少,边缘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