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48)
我们要抓捕的,是以黄思玉为首的核心利益集团,也是这些年搅动MNC风云、害死靳蔚熙、重创蒋白两家的幕后黑手。
今天参会的常务班子里,属于黄派的关键人物共有五人,个个身居要职,盘根错节:为首的黄思玉,MNC现任常务副书记,分管项目经费审批与工程招标,是贪腐链条的总操盘手;郝欢,财务部部长,所有黑钱的流转、洗白全由他一手把控,是黄思玉的左膀右臂;叶明修,特调队副队长,负责打压异己、执行内部清除,当年清洗蒋家势力、围剿蒋曦晨师门,都由他出面落实;楚客,技术研究院院长,借时空裂隙、光感材料等涉密项目套取巨额经费,伪造事故报告掩盖罪行;最后是秦淮,人事部部长,把控升迁任免,安插大量黄家亲信,架空非嫡系力量。
这五个人均参会的常务会,是MNC每月固定的闭门会议,也是将他们一次性连根拔起的最佳时机。
我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忽然想起悬在心头多年的一个疑问:“当年船爆炸之后,搜救范围那么大,靳蔚熙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父亲指尖轻叩膝盖,缓缓道出当年的隐情:“靳隋年早就预判到那帮人会下死手,出发前悄悄在船底暗格给靳蔚熙准备了一套独立的应急逃生艇。爆炸瞬间,他借着船体碎片掩护,强行启动逃生艇漂离了核心爆炸区。”
“那天水面风浪滔天,搜救队全都集中在核心区域,没人留意那艘不起眼的小艇。脱离危险之后,靳隋年动用私人关系,安排人在附近接应,把重伤昏迷的靳蔚熙接走了。”
“但也只是保命而已。”他语气沉了几分,“靳隋年不敢动用公开医疗资源,更不敢将他接回家,只能找隐秘地方疗伤。风声越来越紧,为了他的安全,靳隋年只能彻底抹除他的身份——做换脸手术,冒用靳家早夭表弟的户籍,将他安插在藏南边境潜伏。”
我听完心口发闷,随即又想起六年前那场惨烈的时空裂隙清洗,想起至今还在疗养院的泽仁:“靳隋年最后把所有线索托付给了蓝韵,除了她是我的学生,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们私下搭建技术梯队的事情?”父亲顿了顿,“那段时间靳隋年也在你们团队带过几批年轻弟子。蓝韵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很得他看重,私下里也算是半个真传弟子。”
我点头,心中明了。绝境之中,身边能守住秘密、又与我深度绑定的人,似乎真的只有蓝韵。他把所有证据、裂刃与拉孜藏刀的所有线索,全都交给了蓝韵,只叮嘱她装疯蛰伏,等待局势松动再把东西交给我。
我那傻徒弟也算是个狠人,当场借着场域刺激装疯卖傻,一藏就是六年。
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我又想起那个早已被宣告死亡的人:“那靳函呢?现场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真的是他吗?”
“未必。”父亲语气冷了几分,“黄家做金蝉脱壳的勾当由来已久。当年爆炸后场域畸变严重,尸体面目模糊,MNC急于结案掩盖真相,草草比对便定下身份。结合我们复盘的线索,靳函极有可能借着混乱,用替死假死脱身,转入地下蛰伏了六年。”
“他既是黄家埋在暗处的暗棋,也是执念缠身的疯子,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盯着我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白善林开口提醒道。
“今天的行动,有几分把握?”我指尖点在名单上,开口询问。
“会场三层内外,安保、值守、会务全换成了我们的人,没有漏网眼线。”白善林指尖划过预案,语气沉稳,“蒋曦晨会在会议中直接切入贪腐核查议题,当场出示证据,五人同时控制,不给串供、销毁证据的任何机会。”
我蹙眉:“当众在常务会上带走五位高层,动静会不会太大?外界舆论会不会失控?”
“口径早已统一。”白善林语气平静,“以项目贪腐、挪用涉密经费为由实施抓捕,全程不牵扯你负责的学术项目,也不公开六年前的旧案,只走经济问题的程序,不会节外生枝。”
“后续审讯,也只围绕贪腐展开吗?还有没有其他突破口?”
“贪腐、渎职、涉黑、情报泄密,四条线同步彻查。”王亚楠在一旁补充,“经济罪证摆在明面上,足以先把人扣住,后续再逐层深挖当年的博弈与命案。”
我沉吟片刻,又问:“郝欢要不要一并带走?留着他,我担心后续会出现串供风险。”
“郝欢今天必须一并收押,五人全部在逮捕名单里。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名中层亲信,会后同步在外围实施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