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57)
我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
当天夜里,我出门散步,无意间撞见白天堵我车位的那辆私家车,整辆车车身已残破不堪,正被拖车往出去拉,一问才知道要拉去报废厂。
我心头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身侧的蒋曦童,劝道:“你别乱来,千万不要为了我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值得。”
“值得,”他神色淡然,眼底平静无波,只淡淡回我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我心里不安,却也清楚他的做事风格。只能由着他。
隔日一早,那位车主怒气冲冲地冲到我办公室,一进门就大声质问我,并一口咬定是我暗中动手,把他的新车恶意弄报废,还扬言要追责索赔,还要起诉我。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昨天你的车死死堵住我的出路,我在小区群反复喊话,等了快一上午,全程没人回应。最后是别人的车开走了,我才出来上班。至于你的车身上发生任何问题,我一概不知。”
车主根本不听解释,依旧胡搅蛮缠,说要跑去法院告我。
我点头:“去吧!我等着你!”
我说完,示意蒋曦童把他弄出去。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
第22章 赌命
================================
当初堵我车位的那位车主,之后再也没来找过我。后来听蓝韵说起核查结果才知道,是那天中午刚好刮了大风,那辆车刚好停在树下,被大风折断的粗壮树枝直接砸到报废,算得上是不可抗力。
那场看似天降的意外,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我清楚,那大概藏了蒋曦童不动声色的手笔。虽然心底了然,却也选择三缄其口。因为,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曾几何时,靳蔚熙两度身陷死局,全是靠着他暗中斡旋,我才侥幸从绝望中脱身、活到现在。所以,随着岁月的沉淀,我也坦然接受了——爱上这个人,我便甘愿阖上双眼,不去细究他是人是鬼。
本以为事情就此翻篇,谁成想没过几天,又冒出一桩凶险怪事。王亚楠开车过红绿灯准备右转时,差点被一辆冷不丁从右侧窜出的电动车撞上——车速飞快,杀意很浓。后来我们发现,是已经被留置的黄思玉在暗处伸手,想将我们逐个除之而后快。
好在王亚楠刹车踩得及时,堪堪在撞上人之前停住了,计谋没有得逞,对方转而站在马路中间开始肆意谩骂。恰在此时,斜对面执勤交警快步走来,方才还气焰滔天的人,见状转头骑车就跑。最终,王亚楠的新车被蹭出三处浅印,虽说心里别扭,却也算是侥幸化险为夷。
起初所有人都只当是偶遇极端路怒之人,未曾深思背后的杀机。
直到夜里全队一起吃饭时说起此事,蒋曦童一听经过便立马皱起了眉头,一语道破真相:“这不是意外,是买凶撞人,蓄意夺命。”
他混迹商圈多年,为了生意情报,私下养着很多情报掮客和地下线人,手里握着不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资源,也正因常年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中间,深谙很多暗处的交易,再对照白善林早年经手过的案子,一眼便知这套阴毒手法——利用交通事故借亡命之徒之手制造车毁人亡的车祸,然后拉当事人下水。
我们这才后知后觉,这哪里是偶然的交通意外,分明是黄思玉在背后找人下套。对方本来就打定主意玩命撞车,只要王亚楠车速稍快一点,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万幸没能得逞。
蒋曦童还顺带提起,暗地里真有那种拿人命换酬劳的隐秘团伙,靠花钱雇亡命之徒办事,只不过彼时我们还摸不透那个组织具体怎么运作。
闲谈间隙大家都忙于交际,坐在我身侧的蒋曦童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紧接着有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廓,只听他低声说:“想亲你!”
我环视一眼同事们,悄悄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他的大腿,示意他安分一点。
他撇着嘴卖萌。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个重利益的商人,平日里眼底全是算计,唯独望向我时,那戾气才尽数化作浓情蜜意。
祸事接二连三,后来队里又有好几个同事遇上了怪事——有人从树下经过时差点被枯枝砸倒、有人路过下楼时差点被脱落的墙面擦伤。一件件的怪事堆在一起,便能让人后背发凉。
当晚回到家,父亲难得的来了我的住处,他在那儿跟蒋熙童闲聊,说起最近的工作,他叹息着说想在退休之前做点事情。最起码把屋子扫干净,没想到真做起来有很多困难。
蒋熙童给我父亲倒了一杯刚熬好的茶,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这才慢悠悠开口:“爸,就怕他不动,如今他频频露头,恰恰说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这说明什么?说明爸爸您出手,收拾他那就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