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7)
“我已经二十七了。”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是在很郑重地跟你说这件事。”
“那你起初拿到我照片时,不是没看上我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不是……”他有些语塞,耳尖泛起薄红,“我只是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强行捆绑,是对彼此的不负责。起初我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未来,按照往常来讲,你也不是我一眼就心动的类型。但那场拍卖会,我是特意费尽心思邀请你参加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那时候想,要不试试吧?这些年,我也没遇到过真正让我上心的人。”
“既然没看上,又何必费尽心机见我?”我追问,心底的防线早已松动。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突然低咒一声“操”,眼底泛起红意:“是,我嘴硬!我看到你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尤其是知道你是白羊座的时候,更喜欢了!你个老登,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我忍不住笑了,眼底却有些发热:“我是天蝎座,最记仇了。第一个没选择我的人,我可不要。”
“我从来没有不选择你。”他急得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委屈与急切,“我要是没有选择你,就不会邀你请你到拍卖会;我要是没有选择你,就不会带你上山鉴刀;我要是没有选择你,我就不会搞这个研发中心,又特意邀请你来吃饭。研发中心有的是老专家,能陪酒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想让你在场——是你自己非要忙着给别人倒酒。下次只准给我一个人倒,好不好?”
“你这小子,还挺霸道。”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塌,“那你到底想怎样?”
“跟我交往吧,谢秦。”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恳求,“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我已经很老了,比你大十多岁。”我低声说,语气里已没了先前的抗拒。
“十岁算什么?”他用力攥了攥我的手,眼底闪着光,“只要两个人相爱,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今天装醉、跟着你回家,已经给了你那么多台阶,你真的不下吗?”
我望着他执拗的模样,突然笑了:“我要是不下,就不会把你带回家里;要是不下,你喝完醒酒汤,我就把你送走了。你这小孩,怎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到底会不会爱人?”
他也笑了,笑得泪眼涟涟。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笑什么?”
他仰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道:“我高兴啊。快三十岁了,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还推销给了一个优秀的老登。这下,总算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了。”
“你这意思,是为了给家里人交代才跟我在一起?再胡说,我可把你赶出去了。”我故意板起脸。
“别呀谢教授。”他立刻服软,拽着我的衣袖轻晃,“您是大好人,就收留我呗,不然我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灼热,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想跟你一起睡。”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根唰地烧得滚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我们才刚把话说开,心意刚摊明,见面也不过寥寥两次,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是不是太快了?我们……还没到这个地步。”
“你都说自己是老登,惯会端着架子矜持。”他缓缓朝我走近一步,身影笼住我,气息清浅又熨人,“我们都认识三个月了,不算仓促。”
“可实打实算下来,我们只见过两面。”我硬着头皮找借口,实则心底早已乱了分寸。
他垂眸望着我,眼底盛着温柔与隐忍,声音轻得像晚风:“可我已经思念了你整整四年。”
“四年”两个字轻轻落进耳里,像一根软线,瞬间捆住了我所有的倔强与防备。
我愣在原地,四年前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那时候许墨确实提过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深陷情伤,对情爱一事心灰意冷,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连对方姓名、照片都懒得多看一眼。
我掏出手机,翻出四年前许墨推给我的那个微信账号,点开朋友圈,那张青涩却依旧眉眼昳丽的异国他乡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我喉头微哽,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抱歉,那时候我心思阴郁,没把相亲的事放在心上,委屈你白白等了那么久。”
“不委屈。”他轻轻摇头,目光牢牢锁着我,“那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还总跟朋友吹牛,说在国内有个年长的心上人,家里也都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