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8)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嘲的软意:“我天天跟外人炫耀,可我的心上人,从来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那时候我还赌气,想着回国就彻底放下,再也不理你。”
“可回国第二天,许墨老师又把你的照片发给我,说你会主动联系我。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终究还是没等到。”
我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动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看似游刃有余、事事算计的年轻人,竟在我一无所知的岁月里,默默惦记、执念了我整整四年。
“就凭一张照片,你就把人放在心上,你是不是傻?”我轻声问。
“那时候年纪小,心动本就没那么多道理可讲。”他抬眸,眼底一片赤诚,“一眼就认定了,有些情愫一旦生根,就再也收不回了。”
“我还傻傻以为,你不联系我,是嫌我年纪小、资历太浅,配不上你。”他低声道,“所以我拼了命往上爬,站稳脚跟,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以为这样就能有资格站到你身边。到头来,还是一样石沉大海。”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底那点仅剩的矜持,正一点点土崩瓦解。活了将近四十年,我向来自持冷静,偏偏栽在这个小自己十多岁的人手里。
“你小子,心思倒是藏得够深,把我算计得明明白白。”我无奈叹口气,语气早已没了疏离,甚至多了纵容,“别再卖乖博同情了,天都快亮了,早点休息。”
我嘴上说着推脱,脚步却没再刻意避开他。
他却不肯放过我,上前半步,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落下来,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想一个人睡客卧。”他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一个人住惯了,冷清清的。好不容易靠近你,我不想再跟你隔着距离。”
我心口一颤,被他这句直白又柔软的话戳中软肋。我本就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早已对他动了心,一大把年纪的,又何必硬撑着端那没必要的架子。
可理智还在拉扯,我依旧别扭着:“就算这样,是不是也该循序渐进……”
“我已经循序渐进等了四年了。”他打断我,“谢秦,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他低低唤我的名字,不再喊谢教授,语气亲昵又笃定。
那声称呼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心头,搅得我再也撑不住伪装。我望着他眼底的温柔,望着这四年默默的奔赴与等待,所有的顾虑、矜持、年龄隔阂,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咬了咬牙,没再拒绝,只是耳尖依旧发烫,别扭地别开眼。
他看懂了我的默许,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小心翼翼伸手,轻揽住我的腰,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唐突冒犯。
被他圈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浑身微僵,却没有推开。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意,安稳又让人沉沦。
他缓缓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额角,目光缱绻又认真,一点点靠近,试探着贴近我的唇。
我闭了闭眼,彻底放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里。
唇瓣相触的瞬间,轻柔又克制,没有强势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他动作很轻,带着少年的忐忑,又藏着隐忍多年的执念。
片刻后稍稍分开,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促,嗓音沙哑:“我不会后悔,也绝不会辜负你,接下来交给我,好吗?”
我心头一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低声含糊道:“你若是敢辜负……我弄死你。”
说完,便主动微微仰头,接住他再次落下来的吻。
夜色将尽,晨光微熹,一室安静温柔。我们没有再多余的拉扯,就这般相拥着走进卧室,顺理成章依偎在一起。成年人的心动,克制了太久,一旦卸下防备,便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一夜温存,缱绻绵长。
天亮的时候,我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起身去学校。只能硬着头皮,给学生发消息让帮忙请假。
电话很快打了进来,学生带着惯有的调侃语气:“老登,你今天怎么破天荒请假?从来风雨无阻的人,居然让其他老师替课,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脸颊发烫,慌忙掩去语气里的不自然,故作平静:“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
我哪里好意思说实话。他们眼里严谨刻板、高冷自持的谢教授,此刻浑身发软,被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缠了一整夜,连下床都费劲。
学生带着几分担心,追问:“那老师吃药了吗?”
我喉头一噎,脸颊倏地发烫,只能含糊敷衍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