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41)+番外
谢寻微把断剑往肩头靠了靠,声音淡得很自然:“我拿的是谢长渊留下的剑,他要找的证据也在我的剑里。这理由够不够硬。”
老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石窝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的碎石屑,弯腰拎起竹篓往肩上一甩。他没有回答够不够,只是朝隘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到了。那扇黑铁门就是后隘入口。门没锁,但门后面站着人。你们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顺便帮你们听着北坡动静。万一殷正阳的人今天不蹲北坡改走后山,我给你们发信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吹鹞哨,和顺风镖局周百川用的一样。那哨子是十年前从苍梧阁一个熟人手里得来的,没想到后来武林盟那边也用上了。反正你们听见三短一长就往回跑。”
谢寻微想说你怎么知道周百川的鹞哨,但话还没出口,沈酌已经朝老范点了一下头,迈步走向那扇黑铁门。他跟在沈酌身后穿过隘口,断剑在怀里轻轻叩着他的肋骨,隔着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冰凉的钝响。隘口藤蔓的阴影落在他肩上,又落在沈酌替他拂开的旧铜铃上——那铜铃还在轻轻晃荡,余音细细的,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挂铃时也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什么人。
第13章 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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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在后隘口的石窝里蹲下来,把竹篓垫在下巴底下当枕头,眯着眼睛看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铁门里,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苍梧阁这些年换了两任阁主。现任阁主姓顾,叫顾惊鸿——名字是花哨了点,人是实的。他师父当年和陆问秋是一辈的,他自己比我年轻两轮,但做事老成,护着陆问秋在山里养伤好几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不一定肯放你们进去。这几日殷正阳的人在北坡蹲得太近,苍梧阁封了所有正门,来客一概不见。你们得想好由头。”
谢寻微把断剑往肩头靠了靠,声音淡得很自然:“我拿的是谢长渊留下的剑,要找的证据也在我的剑里。这理由够不够硬。”
老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石窝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的碎石屑,弯腰拎起竹篓往肩上一甩。他没有回答够不够,只是朝隘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到了。那扇黑铁门就是后隘入口。门没锁,但门后面站着人。你们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顺便帮你们听着北坡动静。万一殷正阳的人今天不蹲北坡改走后山,我给你们发信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吹鹞哨,和顺风镖局周百川用的一样。那哨子是十年前从苍梧阁一个熟人手里得来的,没想到后来武林盟那边也用上了。反正你们听见三短一长就往回跑。”
谢寻微想说你怎么知道周百川的鹞哨,话还没出口,沈酌已经朝老范点了一下头,迈步走向那扇黑铁门。他跟在沈酌身后穿过隘口,断剑在怀里轻轻叩着他的肋骨,隔着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冰凉的钝响。
黑铁门嵌在两块巨岩之间,门楣上刻着三个篆字,被青苔糊了大半,勉强能认出“苍梧”二字。铁门的铆钉锈迹斑斑,门缝里塞着几片枯藤叶子,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开过。沈酌伸手按住门板,停了一息,然后用力一推。门没锁。铁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往里荡开了半扇。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石砌甬道,两侧岩壁上每隔几步凿着一个灯槽,槽里的油灯只点了两盏。光线昏沉沉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像是把人按在墙上。甬道尽头站着两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腰间都挂着剑,剑鞘是统一的样式,鞘尾包着一圈暗绿色的铜皮,在灯下泛着哑光。
左边那个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沈酌和谢寻微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他的态度不算蛮横,但也没有通融的意思,开口时语气客气而疏离:“苍梧阁近日不见外客。二位请回。”
沈酌没有退。他从腰间解下温雪剑,连鞘平托在掌心,剑鞘上的霜纹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微光。
“把这个拿给你们阁主看。跟他说,沈酌求见。”
那弟子低头看着眼前这柄剑。他先是皱着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也许是入门时师父给他看过的某幅旧画像,也许是阁中卷宗里反复出现过的某个名字——眉头慢慢松开,又慢慢皱回去,比刚才皱得更紧。他犹豫了一瞬,双手接过剑,低声对同伴交代了一句“你看着,我去去就回”,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甬道深处。脚步比刚才站岗时快了不止一倍。
剩下的那个弟子站得笔直,手势还按在剑柄上,但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他在偷偷打量沈酌,打量得很小心,像是怕被发现在看,又像是怕错过什么细节。那种眼神谢寻微很熟悉——他在铁二的铁铺里见过,在歇剑坪老板娘脸上也见过。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