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之囚/无声之言(1)
题名:神坛之囚
作者:柏果
简介:
偏执阴湿受 × 表面完美破碎攻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悬疑推理 救赎
主角:任亦谨,杜宇郴
一句话简介:我把神从神坛上拉下来藏进我怀里
立意:你是我供奉的神,也是我囚禁的俘虏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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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亦谨是在第七遍核对完并购案的现金流模型之后,听见那则新闻的。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岭北金融中心四十七层,只剩下他这一盏工位灯还亮着。落地窗外是整座岭北市铺展到天际线的霓虹海,高架桥上稀疏的车流像动脉里最后的几滴血,缓慢地、迟滞地,流向这座不夜城的四面八方。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下午那场七个小时拉锯战的残骸——几个被圈了又划、划了又圈的数字,一列被不同颜色的笔反复批注的条款,以及角落处谁随手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空气里混着冷掉的咖啡、打印纸的油墨,和整层楼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循环风。
任亦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了肘弯,小臂绷出一条利落的线条,指间夹着一支没水的签字笔。他的面前是四个打开的Excel窗口和两份PDF合同,他的大脑还在以每分钟三位数的速度处理那些数字之间的勾稽关系,直到茶水间那台永远开着新闻频道的电视机,忽然跳出了一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的脸。
他手里的笔停了。
电视是那种老式壁挂屏,画面质量不算好,被会议室玻璃门隔了一层,声音更是被空调风声压得七零八落。但那张脸出现的时候,任亦谨的瞳孔还是缩了一下。
财经频道的晚间快讯。主播穿着藏蓝色西装,语速均匀地念着:
"——本台消息,知名青年画家杜宇郴今日下午因涉嫌故意损毁他人艺术作品,被岭北市公安局传唤调查。据悉,被损毁的作品为其导师、著名画家朴文硕教授历时两年完成的大型油画《春祭》,该作品此前估价逾千万元,原定于下月春季拍卖会作为压轴拍品亮相。警方尚未公布具体调查细节,画廊方面及当事人均未做出正式回应——"
画面切了。
不是新闻发布会。不是官方通告。是蹲守在画廊后门的记者用长焦镜头拍到的画面——颗粒感很重,夜间的补光让整个画面泛着一层冷白,像某种偷窥者视角的纪录片。
杜宇郴从一扇窄门里走出来。
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烟灰色的高领薄衫,头发有些散,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一点眉尾。旁边跟着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其中一个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肘,像是怕他跑,又像是怕他摔倒。
杜宇郴没有看那个警员。
他微微抬着下巴,视线落在镜头正前方的某个虚点上,嘴角有一道非常浅的弧度。那个表情在任何一个观众看来都像是一种从容——被警察带走还能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这是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有的姿态。
但任亦谨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看到杜宇郴右手腕上那一圈红。
那个位置,那个形状,那不是手铐留下的。手铐留下的痕迹会在手腕内侧更靠下的地方。那一圈红偏上,偏细,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地、用力地勒过之后留下的。
画面只有三秒。三秒后切回了演播室,主播开始念下一条关于股市波动的新闻。
任亦谨盯着电视机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K线图在跳动,红色的绿色的柱子交替闪烁,但他眼睛里还是刚才那三秒的画面。杜宇郴被风衣包裹的肩线,杜宇郴微微扬起的下颌,杜宇郴右手腕上那一道被他用袖口遮了一半、但没完全遮住的勒痕。
旁边工位的小周从洗手间回来,打了个哈欠,看见任亦谨还坐在那里,愣了一下:"亦谨,你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任亦谨没转头。
"没事。"
他把手里的签字笔丢进笔筒,咔哒一声。然后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茶水间门口,抬手把那台电视机关了。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倒映在黑色的玻璃面板上,像一片被强行吞噬的光海。
小周在身后犹犹豫豫地探了个脑袋:"你怎么了?那新闻……你认识那个画家?"
"高中同学。"
任亦谨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报一串身份证号码。
小周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办公室里雷厉风行、从来不多聊一句闲话的男人,会跟那种活在艺术版头条上的人扯上关系。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什么"高中同学"、"画家"、"被警察带走"这几个词排列组合了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卧槽,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