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之囚/无声之言(67)
杜宇郴抬手环住了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指尖轻轻收拢,像在箍住一件终于属于他的东西。任亦谨的呼吸在他的掌心里变得更深了一些,像有东西正在从胸口被解放出来。
"杜宇郴。"
"嗯?"
"你今天早上做梦梦到我了。"
"梦到了。"
"你以前也梦到过我吗?"
杜宇郴睁开眼看着他。暖光把他的瞳孔照成半透明的浅棕色,里面清晰地映着任亦谨的轮廓。"以前梦到过。"他说,"以前梦到你坐在我后面。梦到你抬头看我。梦到你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听不清。每次梦完醒过来……那个背影还留在眼前。"
他把额头抵上任亦谨的额头。
"但你现在的脸——比梦里的清楚多了。"
任亦谨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着杜宇郴的后脑,五指没入他的发间,轻轻向后带。杜宇郴的脖颈在他掌心里微微仰起一道弧线,喉结凸起的弧度在暖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缘。
"我想看你。"任亦谨的声音低下来。
杜宇郴的眼睫动了一下。他看了任亦谨几秒,然后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锁骨上方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一层很淡的浅黄色,几乎看不清了。他把衣领往旁边拉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肩线。那些旧痕还在——浅色的、交错的、在暖光里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但他不再把它们藏起来了。他看着任亦谨的目光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敞开。"你看吧。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
任亦谨低下头。他的嘴唇落在那些痕迹的边缘——最浅的、最旧的那一道,像从肩胛骨延伸出来的细线。杜宇郴在他唇下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手攥住了任亦谨的衣领边缘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躲。
"疼?"
"不疼。"杜宇郴的声音有一点抖,"你的嘴唇是热的。"
任亦谨的吻沿着那道痕迹的走向慢慢移动。每经过一道旧痕他能感觉到杜宇郴的呼吸在变化——越来越浅,越来越快,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也越来越紧。最后他停在他锁骨上方那片已经褪成淡黄色的淤青边缘。
"你身上这些痕迹——"任亦谨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他留在你身上的,会慢慢褪掉的。褪不掉的我会重新画一遍。"
"画什么?"
"画我自己的。"
杜宇郴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低下头,手指从任亦谨的衣领松开,转而捧住了他的脸。两个人的嘴唇在很近的距离里几乎要碰到一起,但又没有完全贴上。他看着任亦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你画。"杜宇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想画多少画多少。画满也可以。反正我整个人现在都——"
他的声音断在那里。
"都什么?"
"都是你的了。"
任亦谨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他等了太久之后终于不用再等的重量。杜宇郴回应了他,手指扣进他的发间,指尖微微用力,把他按得更近了一些。任亦谨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碰到了沙发靠背,杜宇郴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到了他身上,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两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暖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杜宇郴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边缘,那些旧痕在光里微微泛着浅色。
"你以前坐在我后面看我的时候——"杜宇郴俯下身,嘴唇凑到任亦谨耳边,"你想过这样吗?"
"想过。"
"想过几次?"
"每天都想。"
杜宇郴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低下头咬了一下任亦谨的耳垂,不重,带着一点惩罚性的轻,像在回应那些年他未曾说出口的注视。
"那你现在不用想了。"杜宇郴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你现在可以做了。"
任亦谨翻身把他按进沙发里。杜宇郴仰面躺着,额发散开在沙发扶手上,脖颈完全暴露在暖光下,那道锁骨上的旧痕在光里像一幅快要被新颜料覆盖的画布。他仰头看着任亦谨,嘴角弯着,眼底有滚烫的亮光。
"你再看我——"
"再看你什么?"
"再看我,我就把你画进我的每一幅画里。"
"画吧。"杜宇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画完记得署名。"
任亦谨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个吻深而长,带着终于可以彻底占有的释然。杜宇郴的回应热烈而信任,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从高中时就开始注视他的人,像一幅画终于找到了愿意完整落笔的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两道交叠的轮廓上,像一道被特意留出来的最后落笔。
尘埃落定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沙发上。杜宇郴把头靠在任亦谨的肩窝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