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19)+番外
闫蚀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帮谢艾仑系围巾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他的下巴。凉凉的,滑滑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关上门。
那天晚上,谢艾仑回来得很晚。闫蚀寒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都没翻过去。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身上还有雪。他的头发湿了,大衣上全是白色的雪粒。闫蚀寒站起来,走过去。
“教官,您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闫蚀寒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不太好。
“教官,您累了吧?”
“还好。”
“牛奶热好了,在厨房。您喝了早点睡。”
谢艾仑看着他。“你一直在等我?”
闫蚀寒笑了。“没有,我看书来着。”
谢艾仑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书——还是早上那页,一页都没翻过。他没说破,走进厨房,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的。
他端着牛奶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停下来。
“闫蚀寒。”
“嗯?”
“谢谢。”
他走了。闫蚀寒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他笑了一下,把电视关掉,上楼。
那天夜里,闫蚀寒被一阵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声音从隔壁传来——咳嗽声。
他翻身起床,走出房间。谢艾仑房间的门半开着,灯亮着。他推门进去,看见谢艾仑靠在床头,捂着嘴咳嗽。他的脸有点红,额头上渗着汗。
“教官,您怎么了?”
“没事。着凉了。”
闫蚀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
“您发烧了。”
“没事。”谢艾仑推开他的手。
“您等着。”闫蚀寒跑下楼,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跑上来。他把药和水递给谢艾仑,“教官,吃药。”
谢艾仑看着那颗药,皱着眉头,像是不想吃。
“教官,您怕苦?”闫蚀寒问。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笑了。
“您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
谢艾仑接过药,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闫蚀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这个在外面什么都不怕的人,居然怕吃药。
“您躺着,我去拿毛巾。”
闫蚀寒去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折好,放在谢艾仑额头上。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您睡吧,我在这儿。”
“不用。你回去睡。”
“您别管了,睡吧。”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的眼睛在台灯下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闫蚀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有点干,颜色很淡。
闫蚀寒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开。
过了一会儿,谢艾仑的呼吸变得均匀了。闫蚀寒站起来,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放好。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谢艾仑。
“谢艾仑。”他小声叫了一声。
谢艾仑没醒。
闫蚀寒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像蜻蜓点水一样。他直起身,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了脸。
“你在干什么?”他小声问自己。他答不上来。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去隔壁看谢艾仑。他推开门,谢艾仑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教官,您还烧吗?”闫蚀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退了。”
“那您今天别出门了。我帮您请假。”
“不用。我没事。”
“教官。”闫蚀寒看着他,“您生病了就得休息。”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总在笑。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
“好。”
闫蚀寒笑了。“您等着,我去做早饭。”
他下楼,做了粥,小菜,又煮了鸡蛋。他把早餐端到谢艾仑房间,放在床头柜上。谢艾仑看着那些吃的,没动。
“教官,您不想吃?”
“吃。”
谢艾仑端起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刚好。他看了闫蚀寒一眼。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每天都六点?”
“差不多。”
谢艾仑没说话。他继续喝粥。闫蚀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