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20)+番外
“教官,您以后别在外面等我了。”闫蚀寒说。
谢艾仑抬头。
“您要是再着凉,我会担心。”闫蚀寒笑了,“我又没说不让您等。您可以在车里等,咖啡厅里等,家里等。别站在风口里。”
谢艾仑看着他。“你担心我?”
“当然担心。”闫蚀寒说,“您是我教官,又是我室友,还是……反正我担心。”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谢艾仑的病好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卷宗,闫蚀寒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肩并着肩,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那棵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教官。”闫蚀寒忽然开口。
“嗯?”
“您说,春天的时候,这棵树会发芽吗?”
“会。”
“您怎么知道?”
“每年都发。”
闫蚀寒笑了。他看着窗外那棵树,想象它春天长出新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住在这里吗?他想了想,应该是的。他不想搬走。
“教官。”
“嗯?”
“我以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谢艾仑没回答。闫蚀寒等着。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没听见。窗外的风在吹,他也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以。”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他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第13章 温度
十二月末,沪城下了一场大雪。
闫蚀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那棵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披了一层白色的纱。他看了很久,然后下楼。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面包,开始做早饭。煎蛋的火候,吐司的颜色,牛奶的温度。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很安静,像冬天的早晨。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教官,您今天出门吗?”
“出。有案子。”
“什么案子?”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你想听?”
“想。”闫蚀寒坐下来,拿起吐司。
谢艾仑放下咖啡。“昨天凌晨,城西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被发现死在自家客厅里。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但有些地方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门锁没有撬痕。窗户也没有被破坏。死者身上的财物都在,钱包、手机、手表,什么都没少。”
闫蚀寒想了想。“那就不像是抢劫。”
“对。但现场被布置成了抢劫的样子。”
“凶手在误导?”
谢艾仑看着他。“你越来越敏锐了。”
闫蚀寒笑了。“教官教得好。”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走了。”
“教官慢走。”
谢艾仑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闫蚀寒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教官。”
谢艾仑回头。
“您小心点。”
谢艾仑看着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闫蚀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他出门的样子。系鞋带、站起来、拉开门、阳光涌进来、他的影子被拉长。每一次都是重复,但每一次都不一样。因为每一次,他都在多看他一眼。
下午,闫蚀寒去咖啡厅上班。他换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做咖啡。周六客人很多,他一杯接一杯,忙得没时间抬头。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看向门口。
车慕雨来了。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一杯美式。”她看着闫蚀寒,“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
“是因为谢教官?”车慕雨问。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跟他有什么关系?”
车慕雨笑了。“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都会亮。我已经说过了。”
闫蚀寒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车主席,您今天很闲?”
“不闲,特意来看你的。”车慕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了,谢教官今天没来?”
“他有案子。”
“哦,那今天没人等你下班了。”
闫蚀寒没说话。他擦着吧台,擦了很久。车慕雨看着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