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24)+番外
闫蚀寒笑了。“您看我就说我,我又没不让您看。”
谢艾仑没说话,推着车走了。闫蚀寒跟上去,笑着。
“教官,您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谢艾仑加快脚步。闫蚀寒追上去。
“教官,您耳朵红了。”
谢艾仑停下来,看着他。“闫蚀寒。”
“嗯?”
“再说话你拎东西。”
闫蚀寒闭嘴了,但他一直在笑。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离他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结账的时候,闫蚀寒掏出手机。“我来。”
谢艾仑按住他的手。“我来。”
又是那种感觉。谢艾仑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按在闫蚀寒的手背上,不重,但很稳。闫蚀寒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挣开。
“教官,您每次都抢。”
“你做饭,我出钱。说好了。”
闫蚀寒笑了。“行,您出。”
谢艾仑收回手,拿出手机扫码。闫蚀寒把手插进口袋,那里还有谢艾仑手指的凉意。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从超市出来,闫蚀寒拎着两个袋子。谢艾仑伸手要接,他躲开了。
“我拎得动。”
“你手不疼吗?”
“不疼。”闫蚀寒笑了笑,大步往前走。走到停车场,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拍拍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上车。谢艾仑发动车,闫蚀寒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不暖,但看着好看。
“教官。”
“嗯?”
“您说,我们以后每年都一起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谢艾仑没说话。车开出了停车场,拐上大路。
“好不好?”闫蚀寒又问了一遍。
“好。”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晚上,闫蚀寒做了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速冻水饺。谢艾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水饺。
“你煮的?”
“嗯,按照包装上的说明书煮的。”
谢艾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看着闫蚀寒。
“熟了。”
闫蚀寒笑了。“看说明书还是有用的。”
两个人吃着饭,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新闻里在播天气,说明天有雪。
“又要下雪了。”闫蚀寒说。
“嗯。”
“教官,您喜欢雪吗?”
谢艾仑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冷。”
闫蚀寒笑了。“您不是不怕冷吗?”
“谁说不怕?”
“您啊。冬天穿那么少,冻得耳朵都红了还说不冷。”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他从不表达,但处处都是表达。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特别难懂。”
谢艾仑看着他。“那就不懂。”
“不行。”闫蚀寒笑了,“我想懂。”
谢艾仑放下筷子,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很大,但他们都没听见。窗外的风吹着,树枝沙沙响,他们也没听见。
“你会懂的。”谢艾仑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闫蚀寒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也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第15章 书房
深夜,闫蚀寒从书房出来,经过谢艾仑的房间。门半开着,灯还亮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闫蚀寒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谢艾仑的背影,觉得他很孤独。不是那种一个人住大房子的孤独,是那种有很多话说不出口的孤独。
他轻轻敲了敲门框。
谢艾仑抬起头,看见他,把相框扣在床上。“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您还没睡。”
“马上睡了。”
闫蚀寒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个扣着的相框。
“教官,那是谁的照片?”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以前的同事。”
“现在呢?”
“不在了。”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闫蚀寒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东西。那种东西,他在镜子里见过。是他自己看养父母照片时的眼神。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难过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谢艾仑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
“怕负能量。”
闫蚀寒笑了。“您又不是负能量。您是我的教官,我的室友,我的朋友。您难过,我也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