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25)+番外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伸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和上次一样,很轻,很短。
“去睡吧。”他说。
闫蚀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艾仑还坐在床边,手里又拿起了那个相框。他的背影很安静,但闫蚀寒觉得,那安静底下,有很多他没说的话。
他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
他想起谢艾仑说的“你会懂的”。他会懂的。他一定会懂的。
那场雪下了一整夜。早上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闫蚀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今天他不想做煎蛋吐司,他想做点不一样的。他拿出面粉、鸡蛋、牛奶,开始做松饼。他第一次做,不太熟练。面粉撒得到处都是,鸡蛋壳掉进了碗里,他手忙脚乱地捞出来。
谢艾仑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做松饼。您等着,马上好。”
谢艾仑没走,就站在那儿看。闫蚀寒把面糊倒进平底锅里,火太大了,松饼糊了。他把糊了的扔掉,重新来。第二次,火太小了,松饼没熟。他又扔掉,重新来。
“你行不行?”谢艾仑问。
“行。”闫蚀寒没回头,“您别看着,看着我就紧张。”
谢艾仑没动。“我走了你也不行。”
闫蚀寒笑了。“您对我这么没信心?”
谢艾仑没回答。闫蚀寒深吸一口气,把面糊倒进锅里,调小火,慢慢煎。这一次,松饼的表面冒出了小气泡,他用铲子轻轻翻过来,金黄色,刚刚好。
“成了!”闫蚀寒把松饼盛到盘子里,递给谢艾仑。“您尝尝。”
谢艾仑接过去,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没说话。
“好吃吗?”闫蚀寒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闫蚀寒笑了。他知道谢艾仑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好吃。他继续做,一个一个,越做越好。他把松饼摞起来,淋上蜂蜜,端上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松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窗外那棵树光秃秃的,但雪落在枝丫上,很好看。
“教官。”闫蚀寒忽然说。
“嗯?”
“谢谢您。”
谢艾仑看着他。“谢什么?”
闫蚀寒想了想。“谢您让我住进来。谢您教我东西。谢您……在。”
谢艾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
闫蚀寒低下头,继续吃松饼。他吃得很慢,因为他在笑,一边笑一边吃,有点噎得慌。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咽下去。
“慢点吃。”谢艾仑说。
“好。”
窗外那棵树的雪开始化了,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闫蚀寒看着那棵树,想着来年春天它发芽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住在这里。谢艾仑也住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拿了一块松饼,咬了一大口。
第16章 雪落无声
寒假来了。
警校放了假,咖啡厅也跟着歇了业。闫蚀寒第一次有了一段完全空闲的时间,不用上课,不用打工,不用在闹钟响之前挣扎着爬起来。他可以睡到自然醒,但他还是每天六点就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生物钟,是因为他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咖啡机嗡嗡响着,杯子轻轻碰着桌面,椅子被拉开。那是谢艾仑的声音。每天的同一个时刻,像一座准时亮起的灯塔。
闫蚀寒翻身起床,洗漱下楼。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早,教官。”闫蚀寒走进厨房。
“早。”谢艾仑没抬头。
闫蚀寒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鸡蛋、牛奶、面包、黄油,还有昨天买的培根。他拿出来,开始做早餐。煎蛋,煎培根,烤吐司,热牛奶。他动作很快,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黄油和咖啡混合的香气。他把早餐端上桌,牛奶放在谢艾仑手边。
谢艾仑放下卷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今天不用早起。”
“习惯了。”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而且早起挺好的。”
“好在哪里?”
“早上的时间特别长。可以做很多事。”闫蚀寒咬了一口吐司,“教官,您今天还去局里吗?”
“去。案子还没完。”
“赵鸣那个?”
“嗯。”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他吃得很快,卷宗放在左手边,一边吃一边看。闫蚀寒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