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141)+番外
甚至有能工巧匠者,上面可呈现多种颜色,甚至一花两色或者多色,诡丽珍奇。
这些由花匠培养的菊花,很多保留了耐寒本性,他们利用这种耐寒,焚烧炭火控制温度,可以让菊花在冬日开放。
因而每年太后寿宴,都是一场一饱眼福的时间。
快到宫中的时候,贺缺和姜弥还在小声嘀咕。
“宫中每年这么多宴会,唯这一场我最不理解,不过是品相种类多了一些,也值得每年花这么多精力钱财去培养?”
倒不如把这一笔省出来一半,也好给边关将士冬衣再添一件……
这些话是未竞之言。
他没说,姜弥却懂了。
“你也就是这时候和我说说。”
姜弥敲了敲马车墙壁,示意他隔墙有耳,复而顿了顿,又出了声。
“就是因为它漂亮,就是因为它稀有。”
她轻轻勾起了唇。
黑白分明的眼底讥嘲一闪而过。
“这样,里面门道清楚的人才少啊。”
——所以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夫妇俩这次路上没有说很多。
因为宫城已经近在眼前。
衣香鬓影、笑语迎人。
这二人一下来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无他,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事情基本都围绕这两人展开,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以及这二人……
薄奚尤清清楚楚听到了旁边人小声吸气的声音。
那人只是个低品阶的武将,并不清楚这三人之间的纠葛,因此感叹的声音大了些。
“到底是夫妻俩……”
姜弥青衣白裳,通身玉一般的清冷温粹。
贺缺黑袍赤衣,朱色耳坠摇摇晃晃,昳丽又尖锐。
如天山雪上绿茎碧叶的优钵罗。
本就高不可攀,身边还缠了一株朱红色、布满尖刺的野生藤蔓。
越发难以靠近。
虽然薄奚尤平日眼里只看得到姜弥,却在此时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站在一处是真的般配。
贺缺带着黑色护臂的手一直虚虚护在姜弥身后,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在侧耳低头听的时候有点笑意——因为姜弥比他矮了一个头。
指尖的茶盏险些被捏碎。
但金褐色眼珠的人最终只是矜持微笑。
“是啊。”
他轻声说,“……到底是夫妻俩。”
姜弥和贺缺并不知道这里的云谲波诡。
因为他们一下马车就被人群包围了。
每一个和姜弥贺缺打招呼的都热络,笑着打趣这一对新婚恩爱的小夫妻,目光欣慰,仿佛都是看着这二人长大的热心长辈。
好像没人曾经利用婚约打过姜弥的主意,好像没人琢磨过她与薄奚尤、贺润暄三人的关系,没人冷眼旁观过肃雍王府式微。
而姜弥的心不在此。
她扫过全场,确定满覆舟是真的没有来,心里大石才落了一块。
昨日白老先生受了“游樵与滑川的邀约”,专程去满府为这位大儒看诊。
而宫里也听到了消息,特地派了人来慰问满老大人,让他专心修养,还送了一堆补品。
意思其实已经非常明确。
但不妨碍姜弥今日仍然需要确定。
她安下心来,开始周旋。
平川郡主八面玲珑,对谁都温声细语,只是在对面想推杯换盏的时候,会往旁边瞧一眼。
然后来人便对上了贺缺似笑非笑的视线,悚然一惊,连忙笑着找补,还得称赞一句两人夫妻情深。
两人全程没什么对话。
却将态度表达得一清二楚。
落座准备开宴时,贺缺小声和她邀功。
“我表现好吧?”
“替我挡酒确实不错。”
“就只有这一个?”
“……你还是喝酒吧。”
小声斗嘴的时候,嫔妃们已经鱼贯而入。
秾华艳色有之,纯然灵动有之,素净雅致有之。
哪一个挑出来都极出挑。
百花争艳,满目的好颜色。
一时间,宫中都安静下来。
帝后与今日的寿星来得也不算晚。
太监在一旁唱“皇上皇后驾到”“太后驾到”,满宫的人皆是俯首叩拜。
山呼万岁声不绝于耳。
“都起来吧。”
皇帝抬了下手,他笑着看向太后,“今日是母后的生辰,她最爱瞧你们这些年轻孩子,也莫要如此拘谨。”
太后摆手。
眼边的纹路都因为笑意加深。
“这边推给我这老婆子了?还不是你们陛下想多瞧瞧你们,让你们多来宫里一趟,反倒说成是我!”
她和蔼地笑。
“快起来吧,今日无须拘谨!”
众人齐声道谢。
而姜弥却轻扯了下唇角。
这便是如今皇家的作风。
太后年岁高不管事,皇帝算得上宽容慈和,皇后更是温存,太子更不必提,他最大的攻击性大概还是少时千秋台大比,但姜弥冷眼旁观,不觉得他和他父皇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