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6)+番外
“平川也是,怎的和他们一处胡闹!你是守礼的孩子,怎的今日和润暄一并在这里胡闹开了!”
燕郗刚被父皇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责骂一通,此时本就又臊又恨,直到看姜弥挨训心情才好起来。
他这人惟恐天下不乱,大笑起来。
“还守礼呢,谁家守礼的未婚妻打着伞去给别人撑伞啊?父皇,按儿臣的想法,您倒不如问个清楚,看看平川到底心上人是哪家,再决定她婚约的事情罢!”
这话说得十足恶毒。
皇帝纵然呵斥了他无礼,也会听进去“质子和平川郡主关系匪浅”这一“事实”,宫内处处皆是他人眼耳,事实还是会被传出去!
难不成重活一世,第一步都要按照别人的算计走?
……不可能!
果然,那边皇帝面带怒容,已经准备开口呵斥大放厥词的燕郗。
而姜弥身边,贺缺同样想有动作。
然后他被按住了。
冰凉柔软的长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粗粝的指缝间,被薄茧磨得颤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双同样漂亮的手掌交叠。
披上的大氅和贺缺自己的挨得很近,衣摆袖口也叠在了一处。
十指相扣。
“暴雨如注,郡公衣衫单薄,想是不论哪位大人过去,都会帮扶一把的。平川笨拙,只能送一伞而已了。”
她轻声细语。
像每一次在皇帝面前那样柔顺乖巧。
……但姜弥仍然没有放开贺缺的手。
殿外雨声未歇,他们跪在大殿正中央。
少年英气桀骜,女孩子清瘦单薄。
般配如新人来拜。
刚才喊“住手”的太监已经看到了少年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眼微微瞪大,但还是未出声。
注视着那双手的还有薄奚尤。
他没什么表情,内心却突然掠过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
好像本来不该是这个走向。
但又的的确确是这个走向。
“至于平川今日来,确有要事。”
贺缺身侧那个单薄清瘦的身影挺直了背脊,拽着他重重叩首。
似上拜高堂。
“臣女来寻陛下,定婚期。”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里模仿的是太和殿,雨雪天非大事不必上早朝的规矩也是唐代某个时期定下的,但我记得好像很快就改了
②东郭先生与狼,著名的忘恩负义故事,昭昭自嘲她是被坑的那个
另外这俩小的就能擅自去求亲有原因,后面三章有解释,以及如果还有任何问题就是我想让他俩成婚,本文一切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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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发小
这件事不算姜弥一时冲动。
甚至可以说她做鬼二十年间一直在想,如果回到各个时期,到底怎么可以阻止薄奚尤,最大限度地将要崛起的乌鞑扼死在襁褓中?
她规划了无数种方法,但每一种都有一步不可能避开。
那就是缺。
什么都缺。
权力,人脉,人手,兵力……
她放手太久,现在只是个名头好看的病秧子,她心力不足,需要有人能及时在她发病的时候完全按照她的思路走。
她要找心智最坚定、她可以相信,也足够能托付的盟友——姜弥已经不能接受任何背叛。
那个人是贺缺。
也只会是贺缺。
自幼相识、同门所出,天赋一骑绝尘、二十年志向不改,满燕京最耀目出挑的少年郎。
是死对头,也是少时的未婚夫。
姜弥心智何其坚定,二十年做鬼不曾在仇敌面前失态便可见一斑。
但这二十年同样是她的梦魇。
她不可能让所有事情再重蹈覆辙。
第一件事便是婚约。
所以女孩子拽住少年郎的手,光洁的额头印在大殿之上。
发上钗环随之轻颤。
但她的声音仍然柔婉明晰。
“臣女孝期已出,今日来探淑妃娘娘,她也有让我二人早些成婚之意,平川思来想去,觉得不如从陛下这里讨个恩典。”
姜弥能感觉到贺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与此同时,她还听得见燕郗倒吸凉气的声音,皇帝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恍然大悟的笑声,薄奚尤温声跟上的恭喜。
但姜弥只能感觉到有人掌心温暖干燥。
和她自己的冰凉截然不同。
这一场波澜最终转移地悄无声息。
因为贺缺在姜弥开完口后竟然一个字也没反驳,甚至将事情干脆揽在了自己身上,回答皇帝的问题也是垂着眼不好意思地笑。
“……嗯,是润暄着急了,和楚王殿下争执,反而忘了正事。”
“早就议好了,臣急得很。”
“父亲?这婚事是祖父定下,臣定然寻陛下更放心些。”
说来感慨。
若是换个少年人来这样仓促求皇帝定婚期,怕是能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不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心上”,但这两个,一个父母双亡,自己就是掌家人,一个那父亲有和没有一个样,本就是肃雍王府和宫中两边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