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归(99)
她最应该的,是沦为他的阶下囚,终日眼中只有他一人才对。
而不是身边围绕着众多不知名的男子,更不是要像现在,草草前往沂兰国和亲。
他牙根都咬得死紧,偏是这时,还感受到了身侧一道阴寒低凉的目光。
“你的目的达成了?”东瑾轻嗤一声。
这句嗤讽无疑是在娄云休本就几欲掉下悬崖的边缘,又狠狠推了一把。
跟谁在一起都好过东瑾,只要......她的心还没落到一个定处,那他便不算输。
娄云休不逞多让地回以一笑:“东瑾,你该不会以为她不和亲,便能同你在一起了罢?”
现如今的朝堂局势,世家争分,每一个都是隔在他二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也会在其中好好推波助澜,来成全东瑾这一“美梦”。
东瑾默然不语,他这般清醒的人,自是不会看不透他和她之间的阻碍。
但若真是想让他就此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她先招惹上来,那在他这里的去留,也由不得她了。
若真到了她要弃了他,嫁与别人的那一天,他也会一直纠缠到她彻底放弃这个想法为止,就算那人是异国之人,也不行。
东瑾眸色紧了几分,又向娄华姝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似是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日后如何,自有定论,况且这是我二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四皇子您来操心。”
娄云休被这话激得牙又咬紧了几分,连搭腔的一字一语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自然,不过......你我多年情谊,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不要哪天被皇后和我那皇姐玩儿死了都不知道。”
桌上杯中清茶一晃,映过水面,东瑾看到了娄云休那微有几分扭曲的面色。
一时间,倒让他有些分不清娄云休究竟是恨娄华姝,还是在恨他了。
*
娄华姝一心应付使臣,自是不知在她没能注意到的另一处,东瑾和那娄云休风起云涌,已然有针锋相对之势了。
她最不喜任人摆布,现下这使臣和兰妃二人,想几句话便将她打发到沂兰国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又不是商品物件儿,如何能任由他们做主?
“敢问使臣,您是为何前来?”
她张口,忽然问了一个殿中之人皆心知肚明的问题,倒让后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猎物 被盯上了
后崇生怕她是想降低自己的防备, 以便套话,仔细斟酌了几番,才讪笑道:“公主这是哪里话?”
“我等自是为求和结盟而来, 满心赤诚, 公主在这一事上,大可放心。”
娄华姝像是才听懂一般, 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既是满心赤诚, 那必然对我们裕安也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对吗?”
“自然。”在这个两国交好的节骨眼儿上,后崇自是不敢节外生枝, “若非对裕安仰慕倾信, 我们也不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同诸位共赴佳宴了。”
他这信誓旦旦的话刚一说完, 便惹得娄华姝抚掌大笑:“好好,既然使臣大人这般相信两国之间的交好......”
她眼睛转了转, 在那一干使节身上逡巡了一圈, 语气也分外疑惑:“那又为何一定要我父皇进献出一位公主,来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呢?”
后崇有一瞬间的滞噎,竟真的被她绕了进去, 短时间内不知该如何反驳。
“公主这是哪里话?贵国公主同我沂兰结亲, 自是不会亏待半点, 于沂兰享无边尊荣, 又怎会是巩固两国关系的作用?”
“可是裕安兵强国盛,在自己国家一样是享无边尊荣, 这又怎么说?”娄华姝反手便将问题抛了回去,后崇一时愈发找不到这问题的突破口。
见她从善如流地应对摆在自己面前的难题,东瑾握紧杯盏的手指不觉也松了许多, 心下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该更为担忧她的处境。
或许现下形势还不算紧张,她尚且还能在圣上的默许下,有几息推脱的时间,但......只怕这时间多拖一时,她便会离那个既定的结局近一分。
若真到了那一刻,又哪里还会有她张口说半个字的机会?
“罢了罢了。”娄安顾无奈笑着扬了扬手,话间虽是指责但也不无宠溺,“朕这女儿最是任性肆意,且由我裕安再教养几年,日后安分规矩了,再定夺这婚事也不迟。”
后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被这父女,一唱一和地将和亲之事含糊过去了,正欲举杯再说些什么。
但不等他再张口,殿中歌舞声便重又响起,他再想说些什么也是徒劳,便又只好心有不甘地端着酒盏重新坐下。
直到娄安顾的最后一语定音,东瑾那落在杯上的手指才彻底放松,安置于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