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往事(220)CP
两人起初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对视许久。
半晌,程思意移开了视线,又一次重提旧事。
“不是保证过不会再跟着我了吗?”
他看地上的影子,钟情的喉结动了动,应当是紧张,也有可能是被戳穿的愤怒。
“我只是路过……”
钟情将掌心攥紧了,一错不错地盯着程思意,神情看不出多少慌乱,语调里却裹藏着漫长拉扯后的疲惫。
“你不累吗,钟情?”
程思意叹了口气,目光倦倦地重新放回到对方脸上。
他用冻得冰凉的手掌去抚钟情的脸颊,指尖贴着对方的颧骨,好像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偏爱。
钟情的生日已经过了,没有程思意的祝福,更别说收到期待已久的礼物。
他委屈地将脑袋歪了一些,贴着程思意的掌心,好轻地蹭了两下。
十八岁的钟情没有一夜间变成程思意梦见过的大人,他还是像一只过分需要主人关爱的小狗,稍不留意就会用泛红的眼梢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现在的程思意已经不会为这样的表情心软了,他见过更沉痛的眼泪,要比此刻的钟情绝望亿万倍。
“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
程思意去拥抱钟情,下巴搁在对方的颈窝里,唇瓣则温热地贴在钟情的耳根下。
钟情一副茫然的模样,僵着身体站在原地,甚至屏住了呼吸,无措地看着程思意从颈侧啄吻至脸颊。
程思意的呼吸痒丝丝地沾上钟情的皮肤,惹得钟情的睫毛蝶翼一般轻颤。
钟情伸着脖子不敢动,只有眼帘跟着程思意垂落。
清冷的朝露香扑簌簌掉在嘴角,冰块似的,倏忽滑向唇间。
钟情人生中的第一个吻是薄荷味的。
并非他真的尝到了这样的味道,而是这个春天实在太冷,冷到就连亲吻都和小说里描写的不一样,没有他以为的湿热与黏着。
程思意身上的香味好淡,飘荡在初春的傍晚,片刻便消弭,连深拥都无法留住。
钟情回吻他,一如无数个梦中那样去舔舐、轻咬对方。像在索伦托时好奇地剖开一颗青涩的果实,由大脑自动将其美化成甜蜜且丰沛的模样。
“不要再跟着我了。”
一吻终了,程思意重复起了先前的话。
他讨好一般往钟情脸侧多吻了一下:“我已经把你期望的都给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显然,钟情到现在都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出于本能地回应,以至于程思意开口的一瞬,钟情还犹在梦中般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
钟情的目光迟滞地聚焦,心跳剧烈到鼓膜都开始震颤。
他一时弄不明白程思意到底在说些什么,可对方的眼泪清泠泠跟在那个吻之后落下,钟情便只知道一味纵容地点头允诺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分明是自己提出的要求,程思意的声音却好似一道无法脱口的哽咽,积压在喉咙,永永远远地残余剥不去的苦涩。
第110章 赠言
钟情知道死缠烂打有多掉价,也确实尝试着克制过一段日子。
可是程思意哪怕不说话,仅仅存在着,都会将他的注意吸引过去。
从进入演讲大厅开始,钟情的视线便始终追随在对方身后。
程思意今天穿了燕尾服,白色的领结将他的脖颈束紧,在近乎刻板的制约下,散逸出无欲疏离的傲慢。
他在台上讲话,手中的文稿被翻开,修长干净的食指在之后顺势拨了一下话筒。
这动作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多数人都会在演讲前调整麦克风的距离。
可程思意将这极短的一瞬做得如同一道暗示,在演讲大厅庄严的穹顶下,酝酿出清冶的暧昧。
钟情坐在后排的位置,闲适地将腿交叠起来,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喉结随着程思意的吐字轻悄地游移,带动视线从对方的指尖移向眼眉,看程思意的目光冷郁地落在黑白的讲稿上。
钟情想要再被程思意亲一亲。
或者假如对方允许,由他主动去亲吻也可以。
席间的温度有些高,钟情稍稍松了点领结,放下腿,用一种更合适的姿势坐在了位子上。
斯特兰德的演讲安排在最末。
程思意的发言结束,很快便回到台下,走向钟情身边的位置,等待在典礼的最后与众人齐唱校歌。
这是一个延续了上百年的传统。每一位从这里毕业的学生都会在这一天将双手交错,分别与左右相握,不论对方是同一栋宿舍的朋友亦或几面之缘的普通同学。
钟情不太喜欢这个约定俗成的环节。
这首歌最初由校内一个公会的会歌改编,在听感上给人以强烈且压抑的宗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