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196)+番外
联结着他和妈妈之间的纽带让他觉得太过亲密,直觉、或者说第六感之类的玩意儿一直在警告他这样的关系并不正常,甚至这个人的存在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有什么事吗?”他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不坚定,终于直视了女人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似乎觉得这样直白的话不够谦逊,他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因为妈妈你.....”
他忽然瞥见了羂索翘起的嘴角,本应代表着慈爱与亲昵的称呼仿佛有了真实的温度,灼人又危险。
虎杖悠仁很少动用羂索寄给他的钱,离开村子后更是每一笔都被他寄存在了银行,如今已经存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羂索收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让虎杖悠仁可悲地发现他居然仍旧贪恋着这种接触......并非肌肤的触碰,而是一种因为相同的血缘所产生的趋光性。明明知道她所在的方向并非真正的乐园,透过多变的外表也已经窥见到了如同泥沼般择人而噬的内里,可他的心有一部分却背叛了他自己,变成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向妈妈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像已经被污染了一样。
羂索的表情依旧神秘且耐人寻味,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那里面孕育着名为好奇心的漩涡:“悠仁还记得吧?你和我的约定。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我一直都在等你。”
“等我?”虎杖悠仁机械性地重复着她的话,努力想要使突然不太灵光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如果他的双目足够锐利,能够穿透那副皮囊、看清正在和自己说话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话......
“对哦。我一直在等你。”
羂索蛊惑着,她将粉发的少年玩弄于股掌之中,享受着造物任凭自己摆布的愉悦。
“你我的约定——妈妈完成了你的愿望,从那之后,悠仁要当一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她眯起眼睛,看着虎杖悠仁的脸骤然变得煞白,盯着愤怒瞪视过来的琥珀双眼,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了下去,“希望你没有将它当成童年时的玩笑话。”
想要见到乙骨忧太。无知的孩子听不懂所谓“约定”之下暗藏的危险,轻率地给出了承诺。
见到心里最喜欢的人,然后当一个乖孩子。
对他而言是厚重的期待,然而这样的感情在旁人眼中却轻得可怕。很轻很轻,却价值不菲——羂索轻而易举地用轻飘飘的、无需她耗费任何精力就能轻易付出的“代价”换来了毫不讲理的支配权。
当真相终于被摆到自己眼前时,虎杖悠仁率先感觉到的是恼怒。
他怒不可遏地向侧边退开,企图远离微笑着的女人:“你骗了我!原来那个时候你是在......那是一个束缚?!可是当时我根本不会——”
“是啊,真可怜啊,”羂索抱着手臂,看着他的眼角逐渐爬上可怖的血丝,掠过因为发现自己被欺骗、又或者是真心索求的亲情不过是伪装过的假象之类的理由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你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却已经拥有了咒术的天赋。”
说到这里,她似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无视眼前的虎杖悠仁,眼里塞满了刻薄与挑剔。
无意识中缔结的契约,跨越了不算漫长的时间击中了虎杖悠仁。他甚至想要回到过去苛责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童,哪怕他现在并不知道羂索此行的真正目的,但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酝酿在所有人头顶的阴谋与伤害。
也许那份亲昵的确因为束缚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明显,但羂索并不打算提醒虎杖悠仁——他们在小公园的初遇,粉发的孩子是如何欢快地跑进了自己的怀里,如何透过完全陌生的外表与气味认出了妈妈的灵魂。
那对羂索而言,竟然也是第一次发生的奇迹。
她觉得大概正是因此才对名为虎杖悠仁的造物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感情,比起面对其他人时单纯而又冰冷的姿态,她对待这个孩子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
愤怒过后,虎杖悠仁不禁开始怀疑起来。他能够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它让周围热闹的街道在虎杖悠仁的耳朵里按下了静音键,令他陌生又茫然。
为什么要骗他立下束缚?是想要将他变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还是像是只能接受指令的机器人那样抹杀他自己的想法?难道他感受到的联系并非源自血脉的呼唤、也无关对家人的渴望,只是一个被诅咒的、强制缔结的条约吗?!
“那可不是欺骗,是由咒术带来的等价交换。多人间结成束缚可没有那么容易,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与你定下了约定……我低估了你对家人的渴望,悠仁。难道爷爷对你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