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197)+番外
爷爷,对了,还有爷爷!比起他自己,虎杖倭助和妈妈接触的时间肯定更长!如果爷爷知道什么......
“......难道、说......?!”
他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尽管虎杖倭助的确因病不得不卧床,硬朗的身体也被病痛折磨得虚弱到无法下地行走,可至少那个时候,情况还没有糟糕到只需一晚就会天人永隔。
他甚至连爷爷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再见面时已经隔着冰冷的土壤和棺材,没有照片的墓碑上刻着老人的名字,虎杖悠仁还记得自己清理那些刻痕时用手指抚触边缘的感觉。
疑惑之后则是不肯接受。妈妈没有回答他的话,笑容中带着慈爱的关怀,仿佛他们就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虎杖悠仁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崩溃前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啊?!妈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没有人主动告知他真相,他的人生中总要问上很多个为什么。小的时候他会问为什么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妈妈?为什么只有他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那些怪物?长大一些会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咒术的天赋?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个术式?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些人做着毫无理由的恶事?
他想问的不是这些。他想问“为什么电影的主人公们没有得到好结局”、“为什么喜欢的饭团口味停止生产”、“为什么新出的饮料这么难喝”、“为什么要留这么多假期作业”,越琐碎的事越好,他想要的是被这样随意的问题填满的日常。
难道从出生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会被卷入未知的阴谋、被什么人当做筹码、被当做某种代价踢来踢去吗?
羂索轻飘飘的模样彻底让他心如死灰,刚才涌动的愤怒与不解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即便想要再次升起一些能够产生波动的情感也无济于事。
“目的?硬要说的话,有,但我觉得你想问的是你自己的事吧?”羂索敲了敲下巴,随口说道:“安心吧,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还没准备让你这么早就遵守和我的约定,这次再会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比起到时候费心费力解释,还不如提前让你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警告道:“不许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哦,悠仁。”
不知为何,她似乎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又或者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多说两句的人,羂索继续说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和乙骨忧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让你变得这样容易对未来感到绝望了吗?”
听到乙骨忧太的名字从女人的嘴里吐出来,虎杖悠仁暗淡下去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都知道......可我寄走的照片里根本没有——”
虎杖悠仁的话卡在了半截,他想到了孔时雨,那个接受妈妈委托的情报贩子始终在盯着他!
“现代社会可以收集信息的方式太多了,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羂索摊手,时间凿刻出的韵味在这具过分年轻的躯体上呈现了出来,只要一时不察就会掉入她准备的陷阱中,“那孩子也很可怜啊,家里的其他人都是非术师,只有他自己继承了祖先的咒术天赋。”
看着虎杖悠仁紧紧皱起的眉毛,她微微颔首,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说:“你和夏油杰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追求一个没有咒灵和诅咒的世界吗?”
“和夏油先生有什么关系?”
虎杖悠仁极力想要让自己镇定地思考,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才能追上羂索抛出的一个个话题。
“呵呵,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们要做的事有一些相似之处吧,虽然这么说比较牵强,但我们都想要带给这个世界一些变化。”
他们不知何时走入了一条商店街,夕阳已经完全落入高楼大厦之后,即将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来往行人变多了,这样的环境让虎杖悠仁感到更加不安。
“但是我对他人的理想不感兴趣,对他想要创造怎样的世界也不关心。悠仁,你难道不好奇超脱于咒灵与术师之外的存在吗?不是神佛那么简单的定义,而是凌驾于所有想象尽头之上的、只存在与黑暗混沌之中的某种东西。”
虎杖悠仁望着侃侃而谈的羂索,此时她不再保持着毫无亲和力、冰冷而渗人的微笑,呈现在她脸上的表情让虎杖悠仁觉得无比熟悉——没错,简直就像是孩子一样,和在马路边上吵着要母亲给她买冰激凌吃的女孩一样的笑!!
“你觉得由一亿人的咒力组成的‘诅咒’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样的发问对虎杖悠仁来说是过于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