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75)+番外
满山的翠绿似乎一去不返。
早晚出门的时候如果单穿短袖的话已经有些不太够,在虎杖悠仁捂着嘴巴打喷嚏之后,乙骨忧太带着他去到了村子里的服装店买衣服。店里的衣服款式比较单一,大多数都是纯色,或者就是白色打底,然后在胸前印上一大团眼花缭乱的卡通图案,摸起来滑溜溜的,穿得久了就会裂成一块一块的,边缘翘起,虎杖悠仁有一件被扣得差不多了的长袖上衣。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店主婆婆正在更换插在小神龛前的香。因为在店里烧香的这个习惯,这家店里所有的衣服上都沾染上了香灰的气味。
“冬衣要等到十月才有,”婆婆家就在服装店的后面,她在虎杖悠仁挑选帽衫的时候从后屋提出了一大包东西,放在椅子上拍了拍,“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床多余的棉被,你们没有过冬的被子吧?”
她一边说住在红房子里的那个老头有多么抠门,一边将包裹往虎杖悠仁他们怀里塞。她的热情让虎杖悠仁有些望而却步,但直觉却告诉他婆婆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他们。
最终,他们收下了婆婆的好意。虎杖悠仁将那一大袋包裹顶在脑袋上,乙骨忧太拎着他们买来的新衣服,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还是买一台洗衣机吧,”虎杖悠仁打开院子里新修好的水管,汩汩清流从软管中流淌而出,浇湿了他脚边的地面,“冬天洗衣服的话,手会被冻伤的。”
他们的钱足够为家里添置一台回收过的洗衣机,杂货店老板像是服装店的婆婆一样,热心地帮他们将那台转起来会嘎吱作响的旧洗衣机装好,连接了水管与电线。
滚筒转起来洗衣服的时候还好,一旦开始甩干,洗衣机上面和周围不能摆放任何东西,它运转起来的时候连放在顶上的脏衣篓都能直接甩到地上。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坐上去的话一定会被颠得像晕车一样吐出来。
虽然这台机器旧旧的,但好消息是它让乙骨忧太重振旗鼓。洗衣机都买了,不如再买一个小冰箱?只要有电磁炉或者电饭煲,他们就可以自己买菜做饭,不用再去神社吃饭了。
但是这样算下来,他们需要将一整张福泽谕吉当作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资金,用来购买早饭或便当,剩下的那一张购买家电,这样分配的话就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些零钱。
下个月的生活费他们还需要去找乙骨爷爷,不知道能从他手中拿到多少。
在下定决心购买其他家用电器之前,宫司和他们说明天会带着他们去旧村。
“你们不是想打理头发吗?我们可能会在那边待上几天,要带好换洗的衣物。”
虎杖悠仁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去找了巫女,他想要询问中美哥哥的下落,却得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的答复。大人们之间的交谈有时太过含蓄,虎杖悠仁猜不到他们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他已经死了的意思吗?这里的村民难道像他们和祈本里香在暴风雨中做的那样,将他的尸体丢入了无人知晓的深井中,以这种方式宣告生活仍旧继续吗?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行为,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而村民们做的就是偏离正确的呢?
背着小书包坐在三轮车上时,虎杖悠仁仍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寻常村民去隔壁村落的话通常采用步行的方法,考虑到这次有孩子同行,宫司才找人借来了这辆车,由神社的神职人员载着他们走了更远但更宽敞的大路。这条路需要走上大概五六个小时,如果步行走小路穿越森林的话,能够省下大概一半的时间。
“宫司先生,你见过住在山里的那位神明大人吗?”
虎杖悠仁问道。
“没有人能够亲眼目视神明的,悠仁。我只是能够看见它们。”
“它们?”
“怪物、邪祟、恶魔,或者你们的那个叫法......咒灵?在我从神的领地内离开后,我就能看见它们了。等到我们抵达旧村,你们就能知道神明的有多爱护祂的信徒。”
虎杖悠仁垂下眼睛,乙骨忧太靠在他身上,似乎被颠得有些晕车。宫司察觉到小孩的兴致不高......他原本看起来很期待这次出门,果然是因为前几天中美哥哥的闹剧吗?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发愁呢?”
能够看见它们的孩子通常更加成熟,也更加天真。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左顾右盼犹豫着。宫司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待。
“......宫司先生,我和忧太,”粉发的孩子开口道,“如果我们不想继承神社的话?”
男人收回目光:“继承神社对你们来说是最简单的,如果你们愿意,这份工作可以一直做到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