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117)
“雪亭,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程雪亭说,“我喜欢种花种菜,去租地还要花钱,在你这种,一分钱不用花,还能白吃白喝。对了,我还从屿桉哥那挖了多肉和狐尾天门冬。”
“你尽管种,我相信你的品味。”
“那我再种点铁线莲吧。”
许辛夷给她擦了擦汗,“天热,累了就歇歇,别中暑。”
大理早晚冷,中午一出太阳就像夏天似的。
程雪亭直乐呵,“知道了,辛夷姐。树荫下很凉快的,我看着院子一天天好起来,很有成就感,一点都不觉得累!”
“你要是困,就去我床上休息一会。”
“我不困。”
她说完,又拿起锄头,吭哧吭哧地刨地了。
这天,金花嬢嬢要去亲戚家出礼,不能教许辛夷本地话,许辛夷便去了陈屿桉的农场,跟农场里的工人学习。
课后,她坐在小坡上,复习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陈屿桉凑过来,见她用拼音标了发音,忍不住笑了:
“这样行吗?”
“绝对可以!”许辛夷念了一句本地话,给他听,“怎么样?标准吧?”
“很像,但含糖度不够。”
许辛夷又试了几次,终于学会了大理人含糊的调调。
“这次很标准。”陈屿桉称赞。
许辛夷非常感慨,来大理的生活,与她原本的人生规划,背道而驰,却向着同一个方向在走。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学大理本地话。”
“是呀,人生有太多想不到的事,”陈屿桉靠近她,低声道,“我也想不到,你会留在我身边。”
许辛夷被男朋友的话戳到了心窝窝。
她总觉得他话里带着伤感,便捏着他脸颊,“怎么这么患得患失?”
陈屿桉望天,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需要人哄”。
许辛夷主动上去抱住他,摇着他的手臂。
陈屿桉指指自己的脸,依旧不说话。
许辛夷凑过去,亲了一下,“够不够?”
“不够。”
她又亲了一下。
“不够。”
陈屿桉把脸凑到她面前,许辛夷正要亲,却忽而站起来跑开了,徒留陈屿桉在原地,高冷中透着些许委屈。
许辛夷狡黠地冲他挥手,又用嘴形说:
“晚上,慢慢亲。”
陈屿桉这才满意,“说话算数。”
中午,许辛夷刚忙完,见程雪亭还没吃饭,就带她去村里的饭店,吃个便饭。
俩人坐下后,老板拿来本子,给她们点菜。
程雪亭点了个薄荷炸排骨,许辛夷又添了个大盘鸡。
老板说:“份量大,你们两个人够吃了。”
许辛夷:“那再烧个海菜汤吧。”
“好的。”
老板拿着菜单走了,许辛夷和程雪亭正在洗杯子,忽而听到后头那桌有两个本地人在聊天。
“听说,我们村的地都租给外地人做农场了。”
“对的,是个女老板。”
“女的?多大了?长什么样?”
许辛夷端起茶水,跟程雪亭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长得漂亮,皮肤白得不像干过农活的,她男朋友的越野车倒是威风。”
“种地多苦啊,你说这些外地人怎么想的?”
“那谁知道,可能大城市节奏太快了。”
“是不是家里催婚,跑来大理躲清静?很多外地人都这样。”
他伸着头追问,坐他对面的男人,不知道看到了谁,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鹅,一句话不吭。
他又追问:
“我问,是不是家里催婚,才来大理的?”
许辛夷凑过去,低声道:“不是,纯粹就是喜欢大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农场女老板。”
“……”
许辛夷和程雪亭慢悠悠吃了午餐,倒是这俩个八卦的人,匆匆吃完饭,转身跑了。
他们走后,许辛夷和程雪亭对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日头晒,农场的工人们干完活,都躲在地头的树荫下乘凉,聊八卦。
许辛夷拎着锄头,慢吞吞凑过去,耳朵高高竖起。
一个嬢嬢说起自家侄女回来玩,一个月不到,瘦了30斤。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瘦的?”
她回:“吃菌子中毒,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许辛夷一边锄地,一边噗嗤一笑。
众人纷纷回头看她,却见她头都没抬,继续埋头干活。
“没关系,她听不懂。”
“我娃昨天发骚,快39度了。”
“我娃娃太二气,东西搁抽屉跟,他愣说找不到,气得我鬼火绿。”
不知谁说了一句:
“这个老板还攒劲呢!”
许辛夷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活,手支在锄头上,笑着转身,“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