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80)
老徐尝了一口,惊奇道:“辛夷手艺见长啊!”
许辛夷不太自然地应了声,她和陈屿桉视线轻轻碰上,又很快移开。
“赵杰妈妈呢?”许辛夷看向她的房间问。
“我喊过她,她不出来吃,”老徐拿来一个空盘子,扒拉了一些菜,“你们先吃,我给她端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这日早上, 老徐接到一个电话,便开着民宿接客的小白车出去了。
二十分钟不到,电瓶车停在民宿门口, 从车上下来五名长辈, 手里都拎着行李。
“把行李给我吧,我来拎。”
许辛夷和陈屿桉几人拎着老人家的行李,分别放在二楼房间门口。
老徐带他们看了房间, 不忘介绍:
“浴室我重新铺了防滑垫,马桶边上加了把手,拖鞋重新换过, 我还准备了声控的小夜灯,留你们起夜用。”
老徐演示了小夜灯的用法。
张叔推了推眼镜, 说:
“小徐, 真是麻烦你了。”
李阿姨也说, “小徐人好, 还特地去站台接我们。”
老徐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住在我这,有什么脏活累活, 尽管使唤我,千万不要客气。对了, 我在一楼准备了茶水和欢迎水果, 下去吃点吧。”
陈屿桉正在泡茶,待客人们坐好,老徐便把茶水端给他们,“叔叔阿姨们都尝尝,这是本地白族的三道茶,所谓一苦、二甜、三回味。李阿姨在微信上跟我说, 你们都是上海人,应该没有喝过这茶吧?”
张叔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小徐,你这就错了,我们都是从上海下放到大理的知青。当时凤仪公社的满江茶厂就有这茶,大队长请我们喝过,只是那时物资匮乏,不像现在,还能加蜂蜜、花椒、盐之类的。”
老徐和陈屿桉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许辛夷温声说:
“原来叔叔阿姨们是知青呀?没想到,大理有上海知青。”
张叔:“有的,还不少呢!恐怕有上千人!”
坐在他身侧穿着背带裤的王叔,摘下头上的浅色礼帽,说:
“我记得我是乘知青专列,坐了四天三夜火车,到的昆明。当时昆明到地方只有大巴,我又乘车辗转来到大理。”
他脑门光亮,头顶仅剩的一撮毛,被他贴心抹了发油,风一吹,头发边角翘起,像滋起的毛刷子。
李阿姨说:
“1969年,云南西双版纳国营农场去上海招人,我大部分同学都去了西双版纳,被分配到勐腊三县的水利工程团。我当时生了病,1972年才来大理。”
一旁戴着金色边眼镜,系着丝巾的吴老师附和,“我也是同年过来的。”
李阿姨喝着茶,感慨:“大理变化真大,当年的满江大队,现在怕是影子都找不到了。”
张叔附和,“公社早没了,现在叫满江街道。也不知道茶厂还在不在……”
许辛夷把水果端了上来,“吃点水果。”
“这么说,叔叔阿姨们这次来大理,是为了故地重游?”
一直没说话的赵叔放下茶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看了一会,才推到桌子中间。
“故地重游是其一,”他声音有点哑,“其二,我们也想寻找当年下放时,认识的本地姑娘。”
许辛夷凑过去,照片泡过水,边角有些模糊。
他指着照片一角,穿白色衬衫,扎羊角辫的姑娘说:
“她叫李文静,是大理本地人,和我们一起下放到凤仪公社满江大队。当年,我们六个人关系很好,但在我们回城后就失去了联系。这次,我们来大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李阿姨:“我们是1979年回城的,算算也快五十年了。”
张叔擦擦眼镜,感慨道:
“五十年,半生过去了。找到很好,找不到也不稀奇。”
“五十年……”许辛夷喃喃,“很难想象,五十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
许辛夷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屿桉。
不出所料,陈屿桉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他眼神温柔,像村口的大青树,穿过时光的捶打,依旧沉默立在那里,见证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如今,他们在彼此的瞳孔里,还是年轻模样。
许辛夷心道,时光在别人的故事里,显得格外温柔,在自己故事里却总是残忍。
张叔笑道:“你们年轻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对啊,”李阿姨也跟着说,“你们想见面,发个视频就行了,我们当年没这个条件。”
“说的对,”老徐点头,“来来来,喝茶,吃水果!”
下午,叔叔阿姨们去洱海边转了转,便回房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