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81)
民宿公区重新安静下来。
程雪亭在网上买的毛线到了,她闲来无事,便窝在沙发上,打算织一个毛线门帘,挂在厨房的门上。
许辛夷看她织了一会,觉得有意思,便跟她学了学。
俩人不知不觉织了一下午,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这里,错了一扣。”程雪亭说。
“我看到了。”
许辛夷揉了揉眼睛,拆掉部分毛线,重新开始。
“我发现,打毛线也挺有哲理,错就是错了,不把错的地方解决掉,早晚都会出问题。”她思考道。
“辛夷姐,快别说了!”程雪亭阻止她继续发散,“打毛线就是为了脑子放空,什么都不要想。你怎么还整出哲学来了?”
许辛夷笑了笑,把毛线重新绕在手指上。
俩人正打着,忽而听到二楼走廊,隐约传来张叔和赵叔的谈话声。
张叔道: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却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赵叔声音透着伤感,“我们老了,都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说这丧气话!什么一脚踏进棺材,就我这体型,一脚把棺材踹出个洞还差不多!”
次日中午,许辛夷起床时,陈屿桉正弯着腰,在民宿院子里到处寻找着什么。
他穿一件深灰色T恤,衣袖卷起些许,薄肌若隐若现。
“找什么呢?”许辛夷揉着眼睛问。
她昨晚打毛线到凌晨,这个点才起。
“我好几天没看见招财了。”
陈屿桉唤了几声,终于从花园墙角处的灌木丛里,抱出一只大肥猫。
“这家伙,我找了你一早上,也叫了你一早上,你怎么不知道应?”
许辛夷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招财肥厚的肚子。
“招财肚子大了好多,是不是怀孕了?”
“招财是一只绝育了的公猫……”
陈屿桉也觉得招财胖太快,怕它生了什么病,便伸手仔细摸着招财的肚子。
俩人指尖意外碰到了一起。
许辛夷手腕动了动,最终没有缩回手。
陈屿桉在短瞬的僵硬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招财的肚子。
“实心的,”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最终得出结论,“纯粹是胖的。”
许辛夷应了一声。
招财似乎不喜欢陈屿桉的用词,不耐烦地甩动着脖子。
陈屿桉注意到什么,掰开招财脖子上的毛,奇怪道:
“我给招财戴的项圈怎么不见了?”
“项圈?”许辛夷隐约记得招财脖子上戴着一根皮革项圈,上面刻着陈屿桉的手机号,“该不会被人偷了吧?”
“没事,我那还有一根,回头给它戴上。”
天空蓝得不真实,苍山云被环绕,雪线清晰。
这样一个好天气,民宿里竟然没人出来活动。
许辛夷环视一圈,疑惑:“叔叔阿姨们都出去了?”
“老徐开车带他们去满江街道,故地重游了。”
“小齐和雪亭呢?”
“摆摊去了。”
许辛夷没吃早饭,饿得不行。
她打开外卖软件,挑挑选选,“你午饭吃什么?”
陈屿桉撸着招财的下巴,神色自然,“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许辛夷指尖一顿,继续滑动外卖软件,漫不经心道:
“陈屿桉,做人要有主见。”
陈屿桉很快点头,“行,那我有主见地跟你吃一样。”
外卖店多在古城,用餐高峰期,送来要半个多小时,许辛夷嫌太慢。
村里有家很出名的豆花米线,12元自助加菜,味道还不错。
她骑电动车过去,两分钟就到了。
“我去村子口吃豆花米线。”
“我也吃豆花米线。”陈屿桉说。
许辛夷余光瞄到赵杰妈妈的身影,她一直站在公区角落里擦桌子,时不时偷偷觑着他们,显然在偷听他们讲话。
许辛夷给陈屿桉使了个眼色。
陈屿桉故意不看赵杰妈妈,他放开招财,和许辛夷一前一后,很有默契地出门了。
许辛夷插好车钥匙,刚跨上电瓶车,电瓶车再次一沉,转身时,陈屿桉已经跨坐在她身后。
他人高腿长,存在感太强,腿还时常支在地上,以至于许辛夷拧紧车把,车子却行进艰难,只能在石板路上缓慢滑行。
许辛夷使出全部车技,努力避开行人,晃晃悠悠往前走。
从后视镜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样子,许辛夷没好气道:
“你可以骑摩托车去。”
“没油了。”
“那你走路去。”
“没腿了。”
“……”
于是乎,俩人吃豆花米线时,陈屿桉给她加了油鸡枞,许辛夷却给他加了半壶醋。
他们回民宿时,老徐已经开车带着叔叔阿姨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