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130)
风忽然紧了些,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后面的话便有些含混,只隐约听得“这两年拢了不少薄田”,“都是些不懂算计的泥腿子”。
跟着那尖细声音道:“你倒是聪明,想必不止这一次罢?行,这钱,我就收着了,先替你说情,明年若是再这么个,我可是不依。”
“郎君您放心,”粗哑声音连忙接话,“待明年多出百亩地,到时候孝敬钱也是只多不少。”
“算你懂事。”尖细声音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沈卿婉虽不懂里面猫腻,却也知这不是她该听见的东西,正屏息凝神,想要默默退回去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
跟着便是孟绾清脆的叫嚷:“嫂嫂!你站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寻风筝?”
这一声喊来得突兀,惊得她浑身一僵。
与此同时,门外低语瞬时停了,跟着便有脚步声窸窣响起,似是有人要走出来。
孟绾没发现她神色有异,只顾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她一把推开了垂花门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扇转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只见垂花门与角门相连的空道上,摆满了骡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有粮食:御田胭脂米、白糯米、杂色谷粮、常米……有野味:獐子、野猪、野鹿、野羊……有家禽:鸡、鸭、鹅、兔子……各色杂鱼,各色干菜,各色干炭……物种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后两辆车上,则堆着好些张皮子,毛色油光水滑,鲜活如初。
车旁站着十几个庄户打扮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府中仆役服饰的人在清点数目,人声、车马声厮混在一块,显出几分浩浩荡荡的气派来。
孟绾的到来也惊动了场中人,众人纷纷回头。
为首一人身着灰蓝色暗纹锦袍,面容与孟玦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世故的沉稳,正是二房的长子孟瑜。
他见了二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弟妹、绾妹妹,你们怎的到这儿来了?”
他甫一开口,沈卿婉便听来,他就是刚才那个尖细的声音,视线一转,落在他身侧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这人是侯府郊外庄子上的庄头,见她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她敛回眼神,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大哥,原来你们在这收年货。我们来寻风筝的。”孟绾一边回答着,一边四下望着,在旁边树桠上瞧见了那蝴蝶风筝,指着道:“原来在这。”
孟瑜道:“我道是哪来的风筝,原来是妹妹的。”,说着,命人取下还与孟绾。
孟绾手里拿着风筝,目光却早已被那些骡车吸了去,凑了过去,围着车子转来转去,满脸好奇:“大哥,今日是庄上交租子吗?竟有这么多东西!”
“正是。”孟瑜笑着应道,目光却越过孟绾,直直落在沈卿婉身上。
那视线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沈卿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着等孟绾回头,便快快离开此地
谁料孟绾对那一车皮子起了兴趣,问道:“这是什么皮子呀?看着真好看,是貂皮还是狐皮?”
孟瑜照常跟她敷衍着:“既有貂皮,也有狐皮,还有水獭皮、都是庄上猎户今年打的好货……”心思却全然不在话语上。
他盯着沈卿婉,心中暗忖:他那二弟性子冷情,素来寡言少语,旁人难近半分。嘉芙公主青睐有加,曲相家的姑娘也与他有几分情谊。
他却突然娶了这么个寒门庶女。随着孟玦乳母刘嬷嬷回京,也带来了不少流言,说那女子是狐媚子,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才促成的婚事。
他本是不信,依孟玦那般心性,只会冷言狠拒,哪会由着那女子嫁进家门。
如今一见,却觉得那流言有几分真。
这般清丽绝尘的容貌,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这般模样,便是再冷的心肠,怕也难拒。
念头转罢,他心里便起了梳笼的心思,脸上笑意更深:“绾妹妹若是喜欢,便挑一件去,给你做件披风,冬日里穿暖和。”
说罢,他转向沈卿婉,热络道:“弟妹也跟着来挑一件吧,这些皮子都是上好的,做件小袄或是披风,都合适得很。”
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轻声婉拒:“多谢大哥好意,只是家中长辈还未挑过,我若是先挑,便是僭越,这于理不合。”
这话一出,孟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顷刻间,那抹戾气退散,他又是温润如玉的世家郎君。
他面上虽亲切温和,心里却狭促地想着:再漂亮又如何?不过是个攀高枝的,怎么愿意攀孟玦的高枝,到他这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