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180)
昨日种种,翻涌心头。她原是一腔孤勇,只想着心中都压着太多沉郁,不如借着那荒唐一并宣泄了去,竟全然忘了顾及他的身子。
她抿着嘴有些郁闷,她也未料到他竟是这般经不起折腾。
可转念一想,那本害她平白担了许久“重欲”名头的劳什子《治平要略》,终究是他寻来的。他既引了这风月,如今……也算不得全然冤枉。
这般想着,那羞窘之中,竟又生出几分理直气壮来,就当扯平了。
这日午后,孟玦刚服了药,在房内将息。沈卿婉则在外间看些闲书,忽听外头女使报说:“赵官人来探望郎君。”
她朝里间的方向望了一眼,见里面安安静静,没什么动静,便想着孟玦定然睡得沉,一时起不来。便放下书卷,先出去迎客。
沈卿婉与他见了礼,温言道:“赵官人来得不巧,相公才服了药睡下,怕要过一会子才醒。官人若没有急事,不妨在花厅略坐坐,吃杯茶等等。若是有要紧事,我这便去唤他起来。”
赵远卓忙摆手笑道:“并无急事,不过顺路来瞧瞧他。既睡了,便让他睡罢,我等一等无妨的。” 说着,便随沈卿婉到一旁小花厅里坐下。
沈卿婉吩咐女使看茶摆盘,不一时,茶盏果盘悉数置好。
赵远卓坐在下首,目光不由地落在沈卿婉面上。只见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不施浓妆艳粉,却天然一段风流体态,两弯眉似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他心中不由暗叹:这沈娘子的品貌,真真是世间罕有。都道京城繁华,美人如云,可要寻一个似她这般模样的,未必有她这般温婉可人的性子;
有这般性子的,又未必有她这般绝俗的容貌。
如今见了真人,怨不得韫白那小子,自打见了她,便似变了人一般,什么规则底线都丢到天边去了,心中暗暗生出几分羡慕。
他心里这般调侃着老友,面上却只作寻常,与沈卿婉自报了家门道:“在下赵远卓,与韫白是自小的交情,常在一处的。”
沈卿婉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相公在家时,曾提起过您的。”
赵远卓一听,大感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哦?韫白竟向娘子提起过我?他是如何说我的?” 说着,脸上便带了三分促狭,七分好奇:“该不会是在背后编排我的不是,说我什么坏话罢?”
沈卿婉忙轻轻摇头,解释道:“官人多心了,并未有此事。韫白不过是平日用饭时,偶尔谈及朝中事务,顺带着提过您一两句罢了。”
赵远卓听了,摇头晃脑,透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叹道:“哎呀,韫白兄可真是个呆子!在家里对着如花美眷,怎么还念叨那些枯燥的政事,着实不像话!”
沈卿婉却抿唇一笑,轻声道:“怎么会,我倒觉得有趣。譬如……他之前随口提起方田均税法,说可解今上正为抑制土地兼并之事,举措频频。
“可惜我是个愚笨的,听是听了,却总有些一知半解,不甚明白其中关窍。”
赵远卓“咦”了一声,笑嘻嘻道:“原来是这事!沈娘子竟对这个有兴趣?对于这事,我倒可与你分说分说。”
他见沈卿婉神色认真,一双眸子微微睁圆了瞧着自己,神情专注,如同学堂里好学的学生,便更来了精神,拣那能说的,娓娓道来。
沈卿婉听得仔细,待他说完,方似若有所思,又似随口问道:“那……若有人胆大,偏要违背陛下的意思,强买强占田地,又当如何?”
“那自然有法度管着,查实了,轻则罚没,重则下狱。” 赵远卓答得干脆。
沈卿婉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茶杯光滑的边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只是好奇:“若是……犯事的是官宦人家,或是那些有爵位的公府侯门呢?也一般处置么?”
这话问得赵远卓微微一怔,脸上那轻松的笑意淡了些。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片刻,才斟酌着道:“这个……律法之前,按理自是一视同仁。只是……”
沈卿婉向他偏着头问道:“只是什么?”
赵远卓顿了顿,语气也正经了几分:“除非真有那等苦主,豁出性命去,敲了那登闻鼓,将状纸一路递到御前,否则……难呐。”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也超出了与闺阁女子闲谈的范畴,便笑着将话头岔开:“瞧我,尽说这些没趣的,怕是闷着娘子了。
“咱们说点别的罢——比如,韫白少时的趣事?” 他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促狭模样。
沈卿婉果然被引动了好奇心,顺着问了过去。
赵远卓见她感兴趣,更来了谈兴,眼珠一转,先起了个话头:“说起趣事,那可多了。譬如我们刚入朝那会儿,有一回在曲相公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