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212)
她本不想惊扰他,让他多睡片刻也好。
可天边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风里挟带的湿意更重了,已有零星的、极大的雨点,“啪”地一声,砸在凉亭的飞檐上,又溅开细碎的水沫。
紧接着,又是一点,恰好落在孟玦光洁的额头上,顺着紧蹙的眉骨滑下,像一滴冰冷的泪。
沈卿婉伸出手,想轻轻推醒他。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肩膀,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猛地攥住!
孟玦骤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因着浓重的醉意,虚浮地晃动着,努力想将眼前这张脸看清,可那眉眼、那轮廓,总像是隔着一层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是在梦里吗?
他望着那模糊的、梦里的人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眼神里竟透出一种与他平日冷峻模样全然不符的、孩子气的委屈与控诉。
这些天……她一次也没来问过他。
一次也没有。
以前,纵有争执不快,他若搬去书房,她总是那个先低头的人,或是让女使送些点心茶水,或是自己寻个由头过来,温言软语地说上两句话。
可这一回,她没有。
她由着他搬走,由着他宿在书房,由着这无形的隔阂日复一日地横亘在那里,不闻不问。
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么?所以连装也懒得装了?
她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他!
今日在孟绾房外,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路过时,那句“你喜欢我哥哥吗?”让他钉在了原地。
他屏息等着,等着她的反驳,哪怕是虚情假意的、为了场面说的一句“休要胡言”也好。
可没有。
里面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凉亭外的夜风带着细雨的湿冷,一阵阵扑在他脸颊上,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将那醉酒后的晕眩与恶心搅得更加剧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蹙紧眉头,忍下那阵不适。
沈卿婉见他脸色越发不好,眉头紧锁,似是极难受的模样,也顾不得别的,再次伸出手,想将他从冰凉的栏杆上搀扶起来:“先起来,地上凉,我扶你回去歇着……”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却被他猛地一下,用力拍开了!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沈卿婉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她愕然地看着他。
他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因为醉酒,他这幅不高兴的神色并没什么威慑力,“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哄哄我呢?为什么……连假装继续爱我的样子,都不肯了呢?
可他若是吐露了这番话,也不太像他了,哪怕醉得神智不清,也让他无法宣之于口。
沈卿婉一开始只以为他是醉了,嘴里说着胡话,倒也没放在心里。眼见他一时半刻走不了,这雨又渐渐地大了。
索性坐在在他对面,羊角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昏黄的光晕笼着这一方小小的、被雨幕渐渐包围的空间。
她微微倾身,与他那涣散迷离的目光持平,面对面地问了过去:“哦?那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孟玦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涣散的眸子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当初你差点被沈阶送去高晖那……在县主寿宴……你用了些手段,甚至……不惜给我下药,也要留在我身边……”
沈卿婉眼眸骤然一缩,不过是一句话的信息量,却让她半晌都在理解这一句话……他听到了,孟绾和她说的话,他听到了?!
她想立刻解释,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他此刻醉眼迷离,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酒后吐真言……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心底深处,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断他的叙述,只是眸光微微颤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真言”。
“我也知道……后来,你为了我,冒险去高辉那里偷账簿。那时候……除了担心,还有一种奇异的喜悦。我看到了一份‘真心’。”
“为了这份‘真心’,我觉得……之前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算计,我都可以不在乎了。我告诉自己,要忘了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你后来待我的好。
“我要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自我怀疑:“可正因为我想做个好丈夫……我才没办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看着我的妻子与别人有了瓜葛。”
说到末了,似乎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势头,想是在梦里,便要将所有的心事抛出来,他问:“那你呢?你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季泽?
“还是……还是像当初利用我一样,觉得他才是更高、更值得攀附的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