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172)
宋楹快步穿过天井,在他身后唤了一声:“三郎!”
顾淼回过头来,眉眼间满是倦色,似是见到了宋楹,才微微放松些。
他朝着卫鹤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楹:“来得正好,帮我碾些止血的药粉。”
宋楹应了一声,便跟着弟子往药房走。
流云峰没有医修,几个弟子在里头手忙脚乱地根据顾淼写的配方配药。
宋楹凑过去看了一眼,从古至今医生的字迹当真是始终如一,一个字也看不懂。好在她和顾淼相处多年,已经大概能辨认出他写的药材和剂量,当即挽起袖子:“我来吧。”
她拿起药方一一念给药房弟子听,让他们分头去抓药称量,自己则占了案台一角开始配药。
顾淼的用药刁钻,宋楹勉强能看出这是解毒的。
宋楹手上碾药的动作不停,脑中却已将今日之事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什么人会在仙考大会上下毒?
那发狂的弟子显然是冲着卫鹤生去的,他与卫鹤生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徐凭砚旧部?
她想不出还有谁会恨卫鹤生恨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置他于死地。
可那少年的脸很陌生,想必是受人指使。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前世和今世所有与徐凭砚相关的记忆,可徐凭砚前世在医馆时便深居简出,除了替人看诊几乎不与旁人来往,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什么旧友。
正思考着,宋楹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便听见药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当是哪个弟子来催药,顺手将药包往前一推:“止血散,交给顾大夫。”
来人却没有接。
她抬起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任端玉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剑,衣袍上还沾了灰,显然是一夜未睡。他的目光轻轻移到她脸上,喉结滚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是留下了,那必定会遇见,宋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只求他别来那一招久别重逢寒暄问话……
偏偏事不遂人愿,任端玉开口道:“阿楹,你过得好吗?”
宋楹没有回头,语气很淡:“托道长的福,还没死。”
任端玉被这句话噎得喉间一哽,半晌才低声道:“那就好。”
宋楹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药柜,背对着他道:“伤患都在外头,道长若是来取药的,自取便好。”
任端玉:“……我很想你。”
他的声线低哑,带着浓浓的疲倦,宋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年已过,她已然说不清对任端玉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此刻被他这一句搅得心绪烦乱,当即就要下逐客令:“出去。”
“我只是想确认你过得还好,并不想打扰你,你不必怕我……”
他说着,竟然又往里走了两步。
宋楹当即转身想要阻止他,这一眼才发现他此刻面色煞白,额上全都是细密的冷汗,嘴唇褪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心里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任端玉陡然露出痛苦之色,踉跄着向她走近一步:“阿楹——”
尾音骤然散在了空中。
他整个人往前栽倒,“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屋内点了安神香, 药炉在小火上慢慢地煎着,淡淡的清苦药香萦绕不散。
顾淼替任端玉掖好被子,指腹还搭在脉搏上, 神色有些凝重。
沈怀章匆匆从门外走进来,急切道:“师兄如何了?”
卫鹤生命他出去采买草药,这些药大多名贵,他跑了许多药铺都未集齐,就连身上都沾染了药味,此刻风尘仆仆,常年沉稳的面容上不由得也出现了几分疲惫。
“任道友和今日广场上那些发作者的毒同出一源, ”顾淼靠在轮椅背上,看了一眼坐在床沿沉默不语的宋楹,极轻地叹了口气, 继续道, “只是……”
宋楹突然开了口:“只是什么?”
“……只是任道友修为高深, 以至于那毒比寻常修士更快发作,已然蔓延至了心脉。”
宋楹脸色骤变,顾淼赶忙解释道:“我方才已用银针压制, 暂时不会伤及肺腑,只是这几日不宜再运功用气。”
宋楹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点。
她垂下眼, 看着榻上烧得昏昏沉沉的任端玉。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 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连昏睡中都紧紧蹙着眉。
她松松地拢着他的手指,低声道:“可有方法医治?”
顾淼委婉道:“我尽力一试。”
宋楹听了这话,没有再追问。
她和顾淼相处十年,太了解他的说话方式——他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把握, 说出“尽力”二字,说明此毒十分棘手,连他都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