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173)
顾淼轻轻拍了拍宋楹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头对沉默已久的卫鹤生道:“卫道长,借一步说话。”
卫鹤生微微颔首,推着他的轮椅出了门。
两人在廊下停住,晨光从廊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顾淼苍白如纸的侧脸上。
顾淼:“澄……”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咳嗽起来。
清癯瘦削的身子在宽大的长袍下剧烈地发颤,他弯下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泛起青白。
卫鹤生赶忙替他顺气,顾淼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息,袖上已然沾了大片的血迹。
卫鹤生皱眉:“你的身子……”
“仙考推迟,但阿楹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顾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不错地盯着他,“修士们中的毒虽猛烈,但并非无药可救,你需得给我三日时间……”
卫鹤生刚要开口,便被顾淼打断了:“我需要在房内仔细研究医治之法,任何人都不得擅入,这事还得劳烦你费心。另外,我需要一个帮手。”
卫鹤生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我会让弟子守门,你大可放心。帮手的话,便让茯苓……”
“就让那位姓沈的道友来吧,”顾淼道,“我想让茯苓陪着阿楹。”
他既然有了成算,卫鹤生自然也不好推拒,便点头应了下来。
顾淼回到房中,屋子里已然放好了新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榻边。
他看了一眼,没有换。只是推着轮椅到桌前,从下方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针,和一个小小的容器。
他拈出一根,在火上燎过,然后往指尖一刺。
鲜红的血珠顿时涌了出来,顾淼将血滴进那只早已备好的药钵里,又拈起第二根针,刺向另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每一针都疼得他额上沁出冷汗,药钵里的血越聚越多,他的面色也越来越白,到第十根银针时,一张脸几乎已经毫无血色,他终于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药钵中的血不断地聚拢又分散,最终融合汇聚成一团流动的血雾。
成了。
他卸力地躺回轮椅上,疲惫地闭上眼,感受到身体里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流走。
屋内只剩下他淡淡的呼吸声。
顾淼睁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想到自己与卫鹤生先前的谈话,他曾扬言,人生百年已然足够,余下的岁月皆是多余,是偷来的时光,活那么久不过是徒增无趣。现在想来,句句都是放屁。
那本来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年轻时候游历过大好山川,有过至交好友,到了快死之时又认识了宋楹,其实人生已经没什么好遗憾了,没想到死到临头,他竟然又俗气地想多活几年。
他还没见到宋楹老去的样子。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不剖心却能引出心头血的方法,如今这一下算是成了。
他与卫鹤生多年不见,情分早已不似当初,卫鹤生对他并非推心置腹,他自然也对他留了一手。
早年间便听宋楹说过徐白与卫鹤生之间的事,那闭关的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卫鹤生说已将那道残魂彻底铲除,顾淼没有追问,却也没有全信。
他是医修,见过太多斩草不除根的病例。
更何况……他并未告诉卫鹤生,那些散修身上中毒的迹象,与他当年中的毒极其相似。
他只等卫鹤生将剩下的药材送过来,治好了宋楹的余毒,他便带着她离开,回他们那间小小的医馆,院子里晒满草药,菜畦里种几垄青菜。
至于他们这些门派里的恩恩怨怨,就随他们去吧。
这么想着,顾淼心情终于舒缓了几分。
他随手塞了一块桂花糕进嘴里,细细思索了一阵,随后研磨提笔。
有些事不能假手于人,这张方子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一会儿,门便被敲响了。
“顾先生,”是沈怀章的声音,“师祖让我来找你。”
顾淼将笔搁回砚台上,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折好,与药钵一同放回盒子中,才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沈怀章站在门口,对顾淼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顾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顾淼笑眯眯地将那盘点心往前退了退:“道友请坐,我有事要问你。”
沈怀章坐下,就听顾淼问道:“关于卫掌门闭关清修之事,你知道多少?”
沈怀章有些纳闷,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多。”
“师祖闭关期间,我和任师兄都未曾进入后山。出关之后他亲口说过徐白已除,此事不必再提,”他顿了顿,“至于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