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181)
沈怀章立刻移开了视线。
卫鹤生抬头看向沈怀章,声线平静:“宋娘子身中合欢煞之情毒,此刻想必苦不堪言。顾淼已死,你若真心为她好,不妨替她解了这一时之需。”
*
天色已黑,山林道中,一少女哭哭啼啼地自树木间穿梭。
她捏紧手中的罗盘,扯着嗓子与旁边的小铃铛对话:“师兄,我快到了,这里太黑了——”
铃铛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随后是任端玉虚弱的声音:“先去找师父。”
茯苓抹了一把眼泪。
她此刻灰头土脸的,为了躲避卫鹤生的眼线,她一路上换了三套装扮,刚离开凌风城没多久就被狼妖追着咬,腿上险些被咬个大窟窿。
任端玉即使病重,卫鹤生也依然找了几个弟子日夜不休地看管着他,他用心谨慎到了极点,却偏偏漏掉了茯苓。
好在她御剑之术已然小有所成,趁着天黑出行,不出几个时辰便到了流云峰山下。
门中弟子大多随着卫鹤生去了凌风城,但是茯苓不敢掉以轻心,在山门外蹲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换岗的空隙。
看守的弟子不过三四个人,都是门中资历尚浅的小辈,警惕性远不如卫鹤生身边的人。茯苓趁他们交班的当口,偷偷摸摸地摸到后山温泉,刚探进掌门小院,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她贴着墙根摸到窗边,轻轻一推——窗没关严。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气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师父瘦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躺在那里,像一截干枯的朽木,曾经慈祥又不失威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包裹着骨架。
茯苓站在床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师父……”她小声叫了一句。
严掌门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谁?”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啊,师父,茯苓,”她忍住眼泪,握紧他的手,“您不记得我了吗?”
严掌门盯着她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茯苓把耳朵凑过去,才勉强听清:“……十三……小十三呢?”
茯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师兄没事,师兄好好的,”她哽咽着说,“他在外面等您呢,我这就带您走。”
严掌门似乎听懂了,他的目光又开始涣散,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茯苓心里着急,咬了咬牙,干脆想把他抱起,严掌门却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茯苓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想要制止他,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似是门口换岗的。
“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师父这样子同病重的凡人有什么区别?我看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修仙之人衰老乃是大忌,也不知师父是怎么想的……嘶,流云峰交由师祖重新执掌,眼下看起来是比之前好多了。”
“可不是……”
她听得心里又气又恨,师兄将事情简短与她交代明白了,她恨不得撕烂了徐凭砚扔去喂狗。
茯苓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抬脚就要往外冲,刚一动,手腕就被攥住了。
只见师父死死地拽住她,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竟借着她的力道撑起半个身子,附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一体,双魂……”
茯苓心中一惊,立刻扶住他:“师父您说什么?”
“……阵法……咳咳,逼出,师父的生魂……”他声线颤抖,“销魂……”
只见严掌门脸上蓦地露出痛苦之色,他猛地躺回去,喉咙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一只手死命地向上抬,茯苓实在是听不明白,急得快哭了,只好用铃铛再次联系上任端玉。
可严掌门却无论如何都不再说话了。他双唇紧闭,闭上了眼睛,面色灰败,像是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茯苓刚要追问,却听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不敢多逗留,深深地看了一眼严掌门,推开窗翻了出去。
任端玉沙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怎么样了?”
她将严掌门所说复述了一遍,任端玉沉吟片刻,道:“有一本关于鬼修的秘籍,应在阿楹房里,你去取来。”
茯苓应声,隐隐带着哭腔。
任端玉轻叹一声,终究没说出宽慰的话,只要求她快去快回。
掐灭了传讯,他看了一眼天色,外头漆黑一片,距离宋楹离开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按照计划,宋楹早该传讯过来才对。
他心中不安,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掐了一道传音诀,低声道:“阿楹,你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