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45)
他抱着宋楹侧身闪避,脚下连点,退开数步,雨水在他身后炸开一片白色的水雾,目光落在徐凭砚的剑势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徐凭砚的剑式,似乎分外眼熟。
“放我下来。”
沈怀章低头,就见宋楹不知何时从昏迷中转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睫毛微微沾了雨水垂着,看不清楚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刚想拒绝,宋楹却突然攥住了他的领口,低声重复了一遍:“放我下来。”
沈怀章:“宋娘子,你不要为难……”
“放我下来!”宋楹喝道,这一声吼又花费她不少力气,攥着他的衣领又咳出一点血沫。
沈怀章别无他法,只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放下宋楹。
不出宋楹所料,徐凭砚果然暂停了攻势,他手中的剑垂在身侧,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淌,目光死死地钉在宋楹身上,而任端玉方才被他击退,撑着剑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衣袍上洇开大片深色的血渍,看起来也撑不了多时了。
宋楹身形孱弱,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沈怀章皱了皱眉,脱下外袍就要给她披上,却被宋楹抬手制住。
她低声道了一句“多谢”,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与人群中央的徐凭砚遥遥相撞。
她真是觉得疲惫得要命。
若徐凭砚要和任端玉长相厮守,那她真的可以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绝对不打扰他们一分一毫。
若他非要有一个第三人看着他俩甜甜蜜蜜,那也行,她就权当是卧薪尝胆了,总能等到可以彻底挣脱剧情获得自由的那天。
但是徐凭砚非要她留在他身边不可,甚至和任端玉大打出手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宋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即刻就被雨声吞没,“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你跟我走,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徐凭砚淡淡道。
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坚不可摧,宋楹试图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一丝端倪,可惜失败了。
“可以,我跟你走。”
宋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徐凭砚一眼,“但我有个条件。”
徐凭砚点头:“你说。”
宋楹抬手,指向还跪在地上的任端玉。
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杀了他。”
身后的沈怀章一听这话,瞳孔骤缩。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抽剑,剑身方才出鞘一寸,手腕就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撞上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被击飞好几丈远,重重地摔落在地。
沈怀章撑着地面想要抬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宋楹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慢慢走向了徐凭砚。
任端玉撑着剑,膝盖从泥水里抬起,身形晃了晃,又重重跪了回去。他的衣袍上全是泥泞和血渍,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狼狈”。
他抬起头,看向宋楹。
宋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徐凭砚脸上,问道:“怎么,下不了手吗?”
徐凭砚沉默不语。
宋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掌心已然渗出冷汗。
徐凭砚看着她,两人只有一步之遥,他甚至没有给任端玉一个眼神,他抬起手,那柄剑便从泥地中自行拔出,剑身悬浮在他的掌心,缓缓升起,剑锋调转,对准了任端玉的胸口——
几乎是在同时,他的瞳孔中倒影出宋楹的身影。
她动了。
那把匕首从袖中滑出,寒光一闪,她握着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徐凭砚的胸口刺了进去。那一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积蓄了整整两世的恨意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徐凭砚下意识想挡。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堪堪触到她的手腕——但他的动作比宋楹慢了一瞬,“嗤”的一声,利刃破开皮肉,声音闷而钝,鲜血顺着刀柄涌出来,温热地淌过宋楹的指缝,又迅速被雨水冲淡。
宋楹的手顿住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但那怀疑只存在了一秒,下一刻,她咬紧牙关,闭上眼,更用力地将匕首往前一送,那把刀彻底没入了徐凭砚的整个胸腔。
徐凭砚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刀柄,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雨水打湿了她整张脸,湿发贴在脸颊两侧,手依旧抖得很厉害。
视线开始逐渐涣散,徐凭砚本能地眯了眯眼,试图帮她拨开贴在脸侧的湿发,可手刚触碰到她的脸,宋楹就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一缩,徐凭砚的手下意识停了。
下一刻,他的手径直垂落,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悄无声息地躺在了雨里,血水混着雨水缓慢地流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