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46)
宋楹怔怔地看着他。
身后有脚步声慢慢靠近,任端玉蹲下去检查了一番,随后,他划破手指,在空气中缓缓描绘了几笔,那几道血线悬浮在半空中,流光隐隐,随即直直地飞向徐凭砚的眉心,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一息之后,徐凭砚的尸身一颤,这才彻彻底底没了声息。
任端玉收回手,对着她点了点头。
徐凭砚死了。
死得十分彻底,再无重生之可能。
支撑着宋楹的最后一丝心力也耗尽了。她终于浑身松懈下来,膝盖一软,跌坐在水里。
任端玉有些不忍地看向她。
宋楹低着头,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唯有长而垂落的睫毛上还带着一点深黑,显得那双眼睛如水,忧郁、沉静。
她突然直直地望过来。
任端玉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将她拥入怀中,没想到刚伸出手,宋楹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气直逼过来,整个人猛地扑向他。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怕她伤着自己,一手去挡她握刀的手。宋楹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重量就要往下刺。
任端玉偏头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正好撞上徐凭砚空洞无神的双眼。
徐凭砚正无声地看着他,已经渐渐染了死气的脸上竟然仿佛带笑。
此刻的景象与他梦中所见遥相重叠,他几乎来不及细想,只听宋楹极轻、极轻地,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声:“去死吧。”
下一刻,她高高举起了匕首,寒光在雨幕中一闪——
一记手刀精准地拍在她颈侧。
宋楹眼神一怔,绵软无力地倒了下去,被任端玉稳稳接住。
视线中,沈怀章放下手,冷冷地看了一眼宋楹。
“疯子。”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任端玉不语,搂着宋楹的腰坐起来,他受了很重的伤,胸口那道剑伤还在往外渗血,此刻呼吸都疼得像是有针在扎,英俊的眉眼皱在一块儿,额角早已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怀章见状立刻伸手,“我来吧。”
任端玉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怀章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任端玉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笑意,全然没了平时嘻嘻哈哈好脾气的模样,露出底下的冷峻和疏离的本色。
“你速回师门向师父禀报,”他看向宋楹,目光竟然变得柔和起来,声线却还是冷的,“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沈怀章收回手,退后半步,将不甘尽数吞了回去,忍者火气应了一声:“……是。”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徐凭砚的尸体,纠结再三,还是说道:“徐凭砚……”
“我知道。”
任端玉截了他的话头,将宋楹打横抱起来,沈怀章立刻跟上。
此刻,那些被徐凭砚的结界困住的同门这才七七八八地赶过来,为首的小师妹一抹脸上的雨水,大老远就喊着“徐狗拿命来”,一到现场,发现徐狗已死,自家两位师兄十分破碎地站在风雨里,任端玉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人,一时傻了眼。
“把这里清理干净,”任端玉吩咐道,“尸体带回去。”
小师妹连忙应是,指挥着后面的人开始清理现场。任端玉没再看一眼,抬腿便走。
沈怀章看了一眼任端玉怀里的宋楹,又看看眼任端玉的脸色,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看他的剑式十分眼熟,像是出自流云峰。且此人功力深厚,起码有千年修为,怎么会被一女子轻易……”
见任端玉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他才敢继续道:“我早年便听说流云峰有前辈钻研鬼道,精通‘傀儡术’,便是将魂魄注入所筑躯壳中,以凡人肉/身入药服下,可保永生。”
任端玉垂眸,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更显得那双眼睛眸色幽深。
怀里的宋楹微微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她还昏睡着,才回复道:
“此处不宜久留。事情未厘清之前先不要妄作定论,一切等回去再说。”
沈怀章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任端玉抬脚正要走,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怎么了师兄?”
沈怀章凑近看去,见宋楹紧紧皱着眉,嘴唇翕动着,像是被梦魇住了,又像是承受着什么天大的痛苦。
任端玉立刻半跪下,将宋楹轻轻放在膝上。沈怀章眉心一皱,伸手去探她的脉搏,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任端玉盯着他的脸,低声问:“怎么说?”
“脉搏紊乱,时有时无,分明是死脉……可她体内却有一股真气在流动,”沈怀章的眉头越皱越紧,“倒不像是救人的。这股真气阴寒至极,将她的心脉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