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118)
老太太扎针的部位是在左边膝盖,杨梦津抱着两个电针站在床尾看师姐的动作,顺便看了眼床尾的床位卡。
病名是高血压。
高血压也收入院吗?她有些好奇。
师姐一面询问老太太吃药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聊了几句别的闲篇,一面用酒精消毒皮肤,在托盘里拿起一包针,撕开来,利利索索一根根扎下去,动作轻巧灵敏,膝盖一下就成个刺猬。
扎好之后,每根针都轻捻几下,一边动作一边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胀胀的?”
听到说有,这才停下来,将电针插上电源,将导线尾端细长的铜丝往针尾上缠了两下,导线就挂住了,接着按下开关,抬手招呼杨梦津:“师妹来看看。”
杨梦津忙靠近过去。
“开机之前一定要确认频率这里都已经归零,然后你看这有几种波形,连续波、疏密波、断续波,我们一般是用连续波,最后是调频率,这时候你就要看一下对应的正负极连接在哪两根针上,要告知病人,并且询问病人的具体感受。”
说着她抬头,指指左边两根针,对老太太道:“阿婆,现在调这两根针,看一下这个位置有没有感觉哦。”
接着继续低声杨梦津道:“调的时候不要一下拧太大,频率太大会很痛的,要一点点加。”
她只轻轻拧动了一下旋钮,杨梦津觉得旋钮上的指针都没怎么变化位置,病人膝盖上的肌肉就局部跳起舞来,突突的轻轻抖动。
但病人说没什么感觉,师姐就加大了一点频率,还说不够,就说等把其他地方也接上电看看。
师姐就这样费好一会儿功夫,才给一个病人扎完针,然后跟杨梦津道:“因为这个机器比较老,没有计时功能,所以我们要自己记,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都是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可以来拔针了,有的也会到半个小时,有的是关了电针后继续留针一段时间,这种比较特殊的,老师都会交代的。”
讲完后同病人交代几句,这才领着杨梦津继续去找下一个病人。
等把五个病人都扎完,第一个病人也差不多可以拔针了,往回走的时候听到护士问:“同学,你们16床什么时候拔针啊,她还有艾灸要做。”
“现在就去拔了,马上来!”
师姐应完还跟杨梦津道:“喏,针康的日常就是这样,除了写病历贴验单,还有各种治疗,扎针和艾灸,艾灸有的是用艾灸盒,有的要我们去灸,一会儿我们23床就要做艾灸,我带你去。”
杨梦津忙点头应好。
去给病人出针时,师姐向杨梦津特别强调要注意安全,不要让针扎到自己,“为了确保无菌和安全,针身和针头是我们在任何操作过程中都不要触碰的,但出针的时候拔一根扔一根有点不方便怎么办?就可以像我这样将针反过来,针柄夹在指缝之间,等拔完了,再一起扔进锐器盒里。”
杨梦津恍然大悟地点头,偷懒(划掉)省时省力小妙招!记下来记下来。
她在努力学习,艾青禾也在努力学习。
努力学习怎么在情绪激动的病人面前施展说话的艺术。
面对愤怒女士将男人的头脸按在桌上的女力士行为,彭笑缘无奈地打圆场安抚道:“哎呀,别这样别这样,快先放开他,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但对方好像有点不买账,哎呀一声:“医生你给我验一下,这TM到底是不是嘬出来的?我很急,因为这关系到我揍不揍他!”
彭笑缘一噎,语塞了一下:“……那你也得放开他吧?这样我看不到,我没有透视眼,真的看不到啊妹妹。”
愤怒女士哦了声,松开手,板着脸踹了一下椅子,呵斥道:“坐下!”
艾青禾吓一大跳,下意识坐回椅子上。
随即一愣,不对,又不是跟我说的,我坐下干嘛?
再一扭头,就见师姐露出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表情,师姐妹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刚起身,艾青禾就看见桌对面的男人胸骨上窝处一团紫红色斑块,被敞开的两粒衣扣暴露无遗,看起来确实很像种草莓诶。
艾青禾的好奇心蹭一下到达顶峰。
彭笑缘问了些最近有没有去过哪里、有没有感冒、有没有其他不适之类的问题,最后伸手按了一下对方那处淤青问他痛不痛。
最后回答道:“这是机械性紫斑,很常见的,不是什么大问题,过几天颜色变淡,慢慢就好了,也不用吃药,实在想处理一下,就会拿个冰袋用毛巾包着冷敷一下。”
听起来答非所问,根本没有回答到对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哎呀,医生你别跟我说这些,我知道这肯定不会死,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亲出来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