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163)
程文山察言观色,继续禀报:“这张宁儿年纪虽轻,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竟然一眼就看出阴阳司试题的要义。”
“哦?她是怎么答的?”章守约语气听不出喜怒。
程文山便将弗筠的话大差不差地复述一遍,又补充道,“此人确实机灵应变,许是见旁人所言都不着边际,这才另辟蹊径,不走常路,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如今钦天监缺的便是这般既能通晓实务,又擅于体察上意的人才。”
章守约冷哼一声,“是擅于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之人吧。什么合葬玄宫,悖礼乱制,也亏得她能睁着眼说出这番瞎话来。”
是了。眼前这位章阁老,在赵太后寿藏选址一事上,正是坚决反对任何逾制之举的强硬派。
这位昔日的肱骨之臣,如今像是故意要跟陛下打擂台似的,联合礼部,坚持要依照祖宗礼制选址定格,双方僵持不下。
神仙斗法,遭殃的却是他们这些夹在其中的微末之流。
程文山只觉得嘴里又开始发苦,看来这烫手山芋,注定还要在他怀里捂到年后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请示,“那……阁老,关于这份录取人选及司职分配的方案,您可还有异议?是否照此施行?”
“就让这个张宁儿去阴阳司,看看她究竟有没有真本事,能解得了真正的燃眉之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住进章府
明日便是年三十除夕, 忙碌一年的官员总算能暂得安歇,年关已至,人心不免有些浮动, 各衙署早早便下了值。然而内阁首辅章守约,却是直到夜色如墨时, 才回到府邸。
书房外的回廊下,昏黄的灯光摇曳, 映出夏嬷嬷来回踱步的身影。她似是已恭候许久, 不时搓着双手呵气取暖,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立刻上前躬身相迎,“老爷安好。”
夏嬷嬷是安阳大长公主的陪嫁, 又是章舜顷的乳母, 在府中地位不同寻常, 可她素日心思全系在章舜顷身上, 极少主动到章守约面前露面。
章守约脚步未停, 端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何事?”
夏嬷嬷在章守约面前略显拘谨, “明日便是除夕, 一家团聚之日, 奴婢是想问问, 老爷派去南边打探的人手, 近日可有公子的消息?”
“进去说。”
夏嬷嬷不敢多言,连忙垂首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地龙烧得正旺,将门外的凛冽寒意阻挡在外,暖意扑面而来,乍冷乍热却让夏嬷嬷不由打了个寒颤。
章守约坐在正堂主位上, 早有伶俐的下人无声奉上热茶,又悄然退下,夏嬷嬷垂手站在一旁,等待着他开口。
章守约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热茶,将茶盏放回案几,“舜顷现在估计在青州府呢。”
只一句话,再无下文,也不多言,不作解释。
事关呼卢阁和晓花苑背后所涉的猜测,虽未正式写入奏疏呈报,但其中关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章守约岂能看不透。
当初临别时,章舜顷也跟夏嬷嬷交代过,朱绍檀或许会在路上伏击一事。
是以,对于章舜顷何故失踪,他们心中都大致有数。
齐王朱启元虽野心勃勃,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归不至于心狠手辣到对自己的亲外甥痛下杀手。
但就这么在齐王府待上一遭,章舜顷就算万幸能保全性命,仕途上也会有一笔难以洗清的污点。
夏嬷嬷目前还想不到这层仕途荣辱,她心中只有关心则乱的忧急,“可若是齐王殿下狗急跳墙……”
章守约冷冷打断她,“若舜顷是个任人拿捏、束手就擒的孬种,那他也配不上当我的儿子。”
饶是她深知章守约为人冷酷,有些还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眼下听了这话,脸色还是不免有些僵硬,心底一片寒凉。
原本准备好的另一番话,此刻更不知该如何出口,几番欲言又止。
章守约又饮了一口茶,见她肚里似乎还揣着事,却既不开口,也不退下,不免有些烦躁,“还有什么事?”
夏嬷嬷心里已生出些许退意,但想到前些日所见弗筠那清减落魄的模样,便暗暗鼓足些勇气,道,“公子先前在金陵曾相中一名女子,本意是回京后便带她来见老爷,不料中途遭遇水匪劫船导致离散,奴婢也是不久前在京城偶遇了她。如今公子虽不在府上,可二人毕竟已有夫妻之实,她孤苦伶仃地住在城南那等芜杂之地,实在令人放心不下。奴婢斗胆想恳请老爷,可否将她接到府上来?”
她一口气说完后,就抬眼去窥伺章守约的神色,果见他脸色紧绷,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案上,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如此不知礼数,无媒苟合,他可曾将父母之命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