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167)
弗筠终于意识到,他怕是要在这里歇觉。
有正院房门钥匙,且能明晃晃走进来,还在除夕夜登上大长公主床榻的人,除了章守约也再无他人了。
真是有意思,兜兜转转,今夜他们注定还是要见面。
一想到苦苦接近之人,此刻与她只有咫尺之隔,弗筠血液都烫了起来,可再一转念,她的身体便冷了下来。
眼下,高枕无忧的是他,而藏在暗处被迫苟且偷生的也还是她。
五年前是这般,五年后亦没变。
弗筠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只得侧耳倾听着他呼吸的节奏,可她听了许久,床上之人的呼吸仍是纷乱,身体不停辗转,似是难以入眠。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睡意却不合时宜地漫了上来,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只能用簪子头戳着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这点儿微弱的抵抗,终是抵不过身体的极度疲惫,她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地闭了起来。
意识朦胧中,她的身体似乎被拽了出去。
弗筠心头警铃大作,正想调用身体最后的一丝理智逼迫自己睁开双眼、反杀自保时,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快醒醒。”是问兰的声音。
紧接着,大腿外侧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沿着全身的经脉直冲脑门,弗筠差点痛呼出声,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瞬清亮,让她看见了作祟的根源。
就见自己掌心攥着的那枚簪子,正直直地插在大腿上,在昏暗中隐约可见颤颤巍巍的簪头。
好在问兰挑了块没有多少血管的地方,并没有造成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
但她下手也太狠了!
弗筠痛得眼前发昏,将那枚簪子缓缓拔出,虚弱地由问兰搀扶起来。
站起来后,她便看向那躺在床上的人,房中昏暗,她努力睁大了眼,也看不清其容貌,只能从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中断定他应是已睡着了。
方才她们俩动静也不算小,章守约却依旧睡得极酣沉,没有半点儿转醒的迹象,弗筠不免想起她那莫名涌上的睡意,便知是迷药的功效。
就在她目不转睛得盯着黑暗中的那团人影发愣时,忽然问兰在她耳畔幽幽低语,“现在杀他是个好时机。”
问兰声音本就偏低偏冷,微带沙哑,低声更有些蛊惑的意味,弗筠内心竟真有过一瞬动摇,可她凝神了许久,便开口道,“杀他倒是容易……可杀了他也不能帮你主子当上皇帝。”
问兰冷笑,“你倒是忠诚。”
弗筠不言,只慢慢蹲下身来,将地上残留的血迹细细擦净,而后便往外走。
问兰却拦住了她,将她拉到衣架旁,上面随意搭着一件男子穿的深青色家常锦袍,显然是章守约睡前脱下的。
“你闻闻。”
弗筠依照问兰所言,凑上前去皱着鼻子嗅了嗅,一股幽香立刻袭了上来,香气虽然清淡,却像绸缎般润滑,萦绕不散。
有些木质的温厚,又带着辛暖的甜香,像是由檀香、麝香、沉香等多种昂贵香料调和成的香气。
但总归不是男子所用之香的味道。
“他肯定在外面有女人了。”问兰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再遇前任
年后, 官府衙门循例于初五开印。
钦天监衙门外的布告栏前,被一帮翘首以盼的考生围得水泄不通。
问兰手里拿着短刀开路,靠力气硬生生挤到前排, 目光迅速扫过那张墨迹犹新的黄榜,没费太多力气便在头行头列发现了“张宁儿”三字。
随即她便转身拨开人流走了出来, 走到人群外等候的弗筠面前,言简意赅道, “榜首。”
弗筠微微颔首, 唇角只晃过了一抹极淡的笑意,而后便收敛起喜色,问道,“可知分去了哪个司?”
“榜上只列名次, 未写司职分配。”
弗筠了然, 看来具体的去向, 还需等到赴任那日才能知晓了。
因去岁灾荒严重, 今年京城的上元节灯会取消, 连带着官员的上元节十日节假也被砍了半儿,新上任的钦天监官员统一安排在上元节后, 即正月十六日报到赴任, 满打满算还有十日的清闲日子。
反正她人事已尽, 如今只能静待天命安排了。
弗筠暂时松了一口气, “走, 我请你,咱们去醉仙楼庆祝下吧。”
醉仙楼是城西一家小有名气的酒楼,在达官显贵云集的酒楼中也算排得上号的所在,菜式精致,价格自然也不菲, 寻常平头百姓少有踏足。
弗筠现下并无俸禄收入,用的自是朱绍檀给的钱。
花起别人的钱总是没有顾虑,她大手一挥,特意挑了二楼一间雅间,将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