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254)
她的亲妹妹,看似性情不同,却是一样的不识好歹,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宁愿自讨苦吃,也要触怒他,甚至同样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求我,我就放了你。”朱绍检盯着弗筠的眼睛,发狠地一字一顿道。
弗筠闭上眼睛深深吸着气,来舒缓身体的疼痛。她毫不怀疑,要是她没皮没脸地求他一次,他或许真的能放了她,而逢场作戏说违心话,于她而言本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在晓花苑,为了在陈妈妈手下讨生计,她什么阿谀奉承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连涎皮赖脸的样子也能做出来。就是对着章舜顷,她也没少用亦真亦假的眼泪博取他的同情怜惜。在男子面前,用泪汪汪的眼睛适时示弱服软,这一招数多数时候还是有用的。
可不知为何,当下面对着朱绍检,弗筠一点儿哀求的话也说不出口,因而她只是沉默。朱绍检见之愈发恼怒,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弗筠衣袖上洇出一大滩血迹,几欲染上他的衣袍。
吉祥在一旁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劝说道,“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朱绍检已经厉声呵斥道,“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吉祥瑟瑟发抖,忙欠身退了出去。
弗筠睁开眼睛,因强忍疼意,眼底已有蒙蒙水气,她语气虚弱道,“微臣冒昧犯上,还望陛下宽恕。”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朱绍检嘴上虽如此说,倒是真收起了些力道。
“微臣恳求陛下……饶了微臣。”弗筠做出低眉顺目,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姿态。
见她如此,朱绍检胸口堵着的那股浊气终于畅快了些,他移开膝盖,瞧见弗筠渗血的衣袖已经有些骇人的惨状,脸上也没了血色,倒是难得地生出些怜惜之心,抬声吩咐道,“传御医。”
弗筠的伤本已渐渐愈合,今日这一出无疑是雪上加霜,原本院使还能打包票不会留下后遗,眼下却说不好了。
被缝合好的伤口经过暴力蹂躏,又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弗筠死死咬着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湿了满面,自始至终却一声不吭。
朱绍检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只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胸口来回奔涌。
这种让他万分厌恶的感受,时隔多年再一次降临到了他身上。
朱绍检始终相信,这世间,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若有遗憾只是因为没有彻底得到而已。凝舒于他而言,便是如此。老实说,凝舒模样虽美,可模样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至于性子么,跟水一样,没有滋味,也无甚色彩,不至于俘获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得知朱绍桢与杨家姑娘书信往来,他大抵不会留意到此人的存在。
如果当初杨家老老实实应了父皇的赐婚,他顺利娶了凝舒做侧妃恶心恶心朱绍桢,新鲜劲儿过去也就没事了。
如果当初凝舒失了清白后,能跟了他,他也能让她善终。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执念就这么一个个种下了。后来的事情,更是一件件超出他的预料。
他死活也想象不到,凝舒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伺机偷偷跑了。
他也想不到,朱绍桢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竟为了凝舒心甘情愿戴绿帽。
想不到,有人会放着大好的生路和前途不走,反而甘愿去死。
……
更想不到,她的妹妹竟然会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劫难否?抑或恩赐哉?
朱绍检心思浮沉之时,院使已帮弗筠重新换好了药,弗筠浑身累极,将身子往后靠去,一打眼却看见朱绍检目光暗沉地、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她对这道存在感颇足的目光并非没有察觉,可当下才看清那眸子里的复杂情绪,不禁一怔。
朱绍检仍旧盯着她,忽然抬起手来抚上她半边脸颊,沾满冷汗的脸瞬间濡湿了他的手心,他用拇指轻轻揩去了汗水,道,“不要再让我失望,记住了么。”
汗水沾着粗粝的手指,带来一股难言的黏腻感。
弗筠强忍着躲闪之意,微微点头,“……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乱点鸳鸯
皇后沈娴儒近来为选秀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按祖宗规矩, 秀女终选本该由太后、皇帝与皇后这三位后宫最尊贵的主子一同坐镇,可眼下太后犯了哮喘旧疾,整日困在仁寿宫将养, 莫说出面理事,便是多说几句话都要喘上半天。而朱绍检对此事更是半点也不上心, 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将这一摊子事全数撂在了她身上。
她既要综合参详秀女的才貌品行、家世门第, 还要揣度朱绍检和太后的喜好定夺人选,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闲差,生生变成了吃力不讨好的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