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259)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勿要被蛊惑了。”
朱绍检声调冷硬道,“她的真面目,朕早就看清了,无需母后提醒。”
“是么?”太后露出看穿一切的神色,“那陛下为何在得知张宁儿的身世时,还会那般生气?”
朱绍检被说穿了心思,面上浮现出一丝窘然。说真的,他从来没有真正对弗筠放心过,但也从未将其当成问题。猛兽的尖牙利齿只要仍存,就难保不会有一日兽性发作,突然袭击它的主人。可他自信能驾驭得了这头张牙舞爪的小兽,这轮不着旁人置喙,哪怕是他的母后也不行。
可今日这一出,仍是超出了朱绍检的预料,弗筠那些不光彩的过往,被这般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无疑是狠狠地掌掴了他的脸。太后正是看出了他隐晦的心思,才知道刀尖儿往哪里戳才最见效。
可是他仍有一点不解,若要打消他的心思,又何需后面那些漏洞百出、捕风捉影的言辞,难道不是画蛇添足?倒像是为着什么不得已的缘故只能遮遮掩掩,又深谙他的性子,知道单凭这些只言片语,就能挑起他的疑心。
朱绍检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他冷了声音道,“这封信是章阁老派人送给母后的么?”
太后面色有轻微的一僵,却正正好好地被朱绍检落在了眼里,他不禁发出一阵冷笑,手掌紧紧攥在把手上,手背迸出许多青筋来,“朕就知道,他永远不会老老实实的。他瞧不上张宁儿这个准儿媳,反倒让母后来做出头草?母后还是一如既往,对他言听计从得很呢。”
太后面色十分难看,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朱绍检眼底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母后倚重章阁老,倒是远胜于信赖儿子呢。”
“陛下……”
“母后身子不好,还是早回去歇着吧。”朱绍检生硬地打断了她,摆出送客的姿势。
太后只觉心口一阵发酸,望着儿子那张冷淡而倔强的面容,终究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出两步,又停住了,回过头来,“哀家不管你如何使性,后位万万动不得,也勿用官位来重演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把戏。”
朱绍检并未像从前那样句句回应她,只闭上了眼睛,像是没听见。
太后固执地站着,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他的承诺,面上不由露出灰败颓然来,眼底却愈发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取舍之间
自从得知黄钧密中调查弗筠一事后, 章舜顷和弗筠心里便时刻准备好了这一日。
不管是曾经的风尘出身,还是晓花苑的案底,章舜顷自信都能将弗筠摘得干净, 当不会因此招致死罪。
至于最要命的那桩弗筠跟朱绍檀的交易,章舜顷也早已将最关键的人证问兰藏匿妥当。
没有证据, 怀疑便只能是怀疑,无法定罪。
再者, 他和弗筠毕竟捆绑得太深了, 章守约就算想要对弗筠发难,也不得不投鼠忌器,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只要对方有所顾虑,他们便有转圜的机会。
因而当朱绍检召见章舜顷时, 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甫一见面, 朱绍检便什么客套话也没说, 直接将那封告讦书递给了章舜顷。
章舜顷站在御案前展开了信纸, 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便道,“这封信所说前半部分关于张宁儿的出身倒是属实, 不过皇陵天谴一案, 跟张宁儿属实无半点儿干系, 臣已在卷宗中详写阐明, 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也敢以官身和性命担保,绝无半点私心。至于这后半部分么,看起来尽是些揣测虚言,实在不足为据。”
说完后,他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自然,论起臣跟张宁儿的关系,此案应当避嫌,陛下倘若仍有疑虑,可命信得过的人翻案再查,臣定然全力配合。”
朱绍检对他的话不置可否,面色却微微发冷,说出的话也带了些质问之意,“你明知道张宁儿出身贱籍,为何举荐时隐瞒不报?还让朕稀里糊涂地提了她当监副,让朕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章舜顷解释道,“张宁儿虽然是贱籍出身,但官府已开恩除籍,早已恢复良家身份,且此次钦天监遴选人才门槛设得十分宽限,既对犯罪入狱者都既往不咎,那就不该对过去的出身有多偏见。且臣以为,没入风尘者大多身不由己,鸡鸣狗盗者却多是自己选择,本不该过分苛责前者的出身。张宁儿毕竟为不可多得之人才,若只为着出身污点便拦之门外,实属朝廷的损失。”
“你既如此正义凛然,就该上疏陈辞利弊,而不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