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275)
当然她好端端的,既没被绑起来,也没有任何伤口,神色恭敬,低眉顺目,站姿与那些侍卫如出一辙。见她看过来,问兰微微垂下了眼帘,完美地跟那群侍卫融为了一体。想来是见了原先的主子和同伴,立刻有眼力见儿地投了诚。
弗筠颇感复杂,抻了抻有些酸软的四肢,而后乖顺地站到朱绍檀身边,禀报道,“当年的事万幸留下了一名人证,能证实他们杀人灭口的事。”
朱绍檀不待她说完,便黑着脸噼里啪啦道,“这跟你当初给我说的,有什么两样?你这半年花光了我的银子,到底干了什么事?本世子千里迢迢冒险进京,你就拿这些陈年旧话来搪塞我?你跟我说朱绍检并非皇室血脉,怕不是唬我的吧?”
弗筠心里腹诽道,就你那点儿银子勉强够她吃喝拉撒,能济什么事,可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出口,面上倒是既有耐心,不气不恼道,“世子殿下,您别急啊,除了那个人证,不还有朱绍检本人,还有太后么?还有……”
朱绍檀更是气极笑了起来,“你是说让他亲口当着全天人的面承认自己不是皇室血脉?是你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
弗筠忍着心头火,这位世子殿下的脾气她是领教过的,越是跟他硬碰硬,他越是暴跳如雷。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补充完自己没说完的话,“还有老天爷。”
“老天爷?什么意思?”朱绍檀正一头雾水,想要问个明白,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外间冲进来一位侍卫,脚步仓皇,呼吸尚未平复便急急禀报,“世子殿下,外头来了一帮官兵,称有人在此谋逆,要搜检呢。”
朱绍檀立刻转过头来,用凶狠的眼神看向弗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把人引来的?”
弗筠倒没有慌张,她飞快地思索,冷静地给出了猜测,“只怕是章守约的人手在暗中盯着我呢。你们的踪迹,定是被他们发现了。”
朱绍檀立刻怒目圆睁,大掌拍了拍案,“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打晕我的时候也没知会过我啊。”弗筠小声嘀咕道。
朱绍檀狠狠地剜了弗筠一眼,心里掂量着她还有用,才没有一刀解决了这个麻烦的女人,省得她处处给他添堵。可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只得吃了这哑巴亏,咬着牙吩咐左右道,“先撤!”
话音刚落,便有一侍卫走到西间书房的多宝阁前,探手在阁上不知第几层摸索了一番。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那多宝阁立刻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密室入口。众人不及犹豫,立刻簇拥着朱绍檀和弗筠走了进去。
密室里晦暗无光,侍卫只得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醒了取光。借着那一点火光,弗筠将将能看清周遭的情形,甬道似乎奇长无比,在火光的映照下竟一时望不到尽头,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脚下的地面还算平整,两侧墙壁上隐隐能看见刀斧凿刻的痕迹,陈旧而粗糙。她不禁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们何时搞了这样大的工程?”
众所周知的是,朱绍檀其父齐王生在金陵,长在金陵,因监国一事失了宠便被下令困在封地青州,生平压根儿就没来过这京城,他在千里之外还能在京城造一个“晓花苑”,已经够叫人刮目相看了,如今竟还有这般庞大的地下密道,这便有些超出弗筠的预料了。
她刚说完这话,便正巧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那路口与寻常的十字路口全然不同,倒像是树干上生出了三枚枝丫。左右两条路斜斜地往外延伸,角度古怪,弗筠心中愈发惊疑,脚步不由得顿了顿,目光在那三条岔路上飞快地逡巡。
朱绍檀似乎十分熟稔此地,脚步不停,径直引着众人选择了居右那条路。逃命路上,他似乎忽略了弗筠的发问,弗筠倒也没有深究。
沿着右边那条岔路继续走,甬道突然渐渐展开,两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宽,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状的暗室,面前是一堵浑然天成的石墙,似乎已经走到尽头。
弗筠以为一帮人就要在此躲藏起来,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便开口道,“万一他们搜到密室的入口,我们藏在这里不是瓮中捉鳖么?”
朱绍檀似乎朝她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便见一位侍卫摸着面前的石头墙,不知如何操作了一番,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头墙突然开启了一道窄门,那门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门内又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弗筠来不及惊讶,便被身后的侍卫推着继续往前走。一路不停地走奇奇怪怪的暗道,每逢弗筠以为走到死路了,便有侍卫用看似没有规律的手法在墙上敲击一通,便又出现了新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