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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友良缘(33)

作者:知堇 阅读记录

半晌,只见她不停地摇头感叹,“杀印相生,实乃凤毛麟角的贵格啊。”

“怎么说?”

“大人年上七杀坐财,尊父必为执掌枢要之人。六岁起运,丁卯大运官印相生,自小便有过目成诵之才。十七岁流年辛酉,恰是金榜题名之期,自此官运鸿通。可惜妻宫辰土比肩夺财,红鸾星始终晦暗不明,不过大人莫要心急,正缘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了。至于这仕途嘛,大人日后必然能平步青云,官拜内阁,前途不可限量。”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章舜顷却收起了戏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些事,稍微打听打听也不难知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啊,你不是叫张顺青吗?徐公子说过你的名字,我估摸着应该是弓长张,顺利的顺,青天的青?”

章舜顷轻笑了声,“你的《说文解字》也没翻几页吧?”

弗筠眉眼一弯,“那是哪几个字嘛?”

“立早章,尧舜禹的舜,碧波万顷的顷。”

“章舜顷。”弗筠一字一顿地品味着三字,“章大人,我记住了。”

章舜顷被她话音绵长的调子挠得身上发痒,阖眼迫使自己养心静气,再度睁眼又是一片冷冷的清明,“你既然能掐会算的,不妨帮我算算皇陵案的嫌犯如今藏身何处吧?”

串串珠帘将弗筠半遮面的脸切割成了一条条,那双总是带有弧度的杏眼恰好被摇曳的珠子挡住,章舜顷侧了侧身子,以便对上她的眼睛。

她敛起眼帘,避开了他满含探究的目光。

见状,章舜顷挤出颇为无奈的语气:“你既然说我官运亨通,可我若连眼下这关都过不了,恐怕仕途就此夭折,又何谈日后官拜内阁呢。”

她显然犹豫了许久,才道,“既如此,那我便只管算,至于准或不准,信与不信,全凭大人决断。”

“自然。”

弗筠素手挑起珠帘,缓步上前,走至章舜顷面前。一股清淡冰凉的药草味裹着河风的腥味轻而易举地送到了鼻尖,章舜顷微微皱了皱鼻。

弗筠取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素色荷包,从中掏出三枚铜钱,一枚枚排开到案几上,便又退回到两步开外,“既然是大人所求的事,还是得由大人自己亲自来,心诚则灵。”

“我要怎么做?”

“心里默念着你要找的人,摇六下就好了。”

章舜顷半信半疑地拈起三枚铜钱,将正反面都端详了一遍,都是景佑年间的铜钱,有些年岁,看得出经常被把玩,文字边缘已经被磨得锃亮,便随口一问,“你是哪一年生人?”

“景佑二十二年。”

章舜顷不由一惊,“你今年才十五?”

徐鸣珂小他一岁,今年二十有二,算起来两人差着七岁,真是老牛吃嫩草。

弗筠似是不解他的讶异,语气平常道,“什么叫‘才’?青楼里的女子,十五岁就要开门迎客,不算小了。”

章舜顷突然沉默了,觉得自己固执坚信的东西顷刻间崩塌。

十五岁是什么概念?是稚气未脱、情窦初开的年纪。京城里同龄的世家贵女,尚待字闺中,练习女红,抚琴操乐,莳花弄草,岁月静好呢。

章舜顷拈着铜钱失神许久,弗筠忍不住提醒他,“大人,这样合在掌心里晃一晃就好了。”说着,还不忘虚着掌心教习一遍。

“算了,今日叨扰了。”章舜顷将三枚铜钱重新搁在了案几上,便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走去。

这下轮到弗筠傻眼了。

她刚搭好戏台,尚未粉墨登场呢,看客却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徐鸣珂:我是老牛,那你是什么?

第15章 颠覆成见

“大人。”弗筠下意识叫住他。

章舜顷恰好驻足在她的身侧,那股奇异的味道更强烈了一些,不由拧着眉头问道,“怎么?”

“卦还没开始算呢,大人就这么急着走吗?”

闻言,章舜顷转过头去看她,只见她一双黑眸定定地看来,透露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明明方才要她算一算嫌犯藏身位置时,还是一脸纠结为难,现下倒是毫不遮掩了。

章舜顷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便勉为其难地挥了挥袍,坐回原位,依照她所说的那般,将三枚铜钱拢在掌心里摇了摇。

琅琅三声,铜钱滚落到案几上,一枚字面朝上,两枚背面朝上。

他征询地看了眼弗筠,得到对方的点头后,便熟练地重复这套动作,一连摇了六下,最后一次是三枚字面朝上。

卦象已出,章舜顷便抬头恭候她的解卦之语,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对充满深意的眸子。

他从未在弗筠身上看过类似的眼神,或者更准确地说,没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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