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夺友良缘(32)

作者:知堇 阅读记录

这一试,陈妈妈便试出对方的深浅:不知行情的新兵蛋子,人傻钱多的主子。

弗筠虽说是个刺头儿,但属实能给她赚白花花的银子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可一想到弗筠眼下那般模样……她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大人出手真是阔绰,只是弗筠身上未免带着病气,远远听听曲子说说话自是不妨碍,若是想温存一番怕是要另择佳期了。”

“我自然有数。”

陈妈妈便引着他来到沿河河厅,珠帘纱幔重重叠叠,在河风的吹拂下轻飘飞舞,珠帘相撞声清脆入耳。

章舜顷被引至最尽头的罗汉床安置,时下已近晌午,坐定之后,便有丫鬟来排桌布菜,待要为他添饭捡菜、斟酒相配时,章舜顷却淡淡吩咐,“都下去。”

陈妈妈示意众人屏退,笑道,“大人若需要人差使,唤一声就好,丫鬟们都在外头候着。弗筠还需打扮一番,劳大人静候了。”

章舜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身将所有窗户推开,方才他实在是被一阵阵香风熏得脑袋疼。

奇怪,他昨夜分明跟弗筠待了许久,她身上没有这样的味道吗?章舜顷竟想不起来了。

铜壶滴漏,每一滴都像砸在心尖上,无休无止。就在章舜顷耐心几尽耗尽时,才听“吱呀”一声门响,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迈着轻缓的步子向他走来,一直走到珠帘后头停下。

章舜顷见她面上覆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了秀丽的眉眼和眉心的朱砂痣,不免联想起她那幅画像,揶揄道,“又在扮观音呢?”

一瞬沉默后,他听到对方埋怨道:“昨晚那帮子不干不净的官兵,随意翻了我的床,今晨起了一身红疹子,我还没处找人说理呢。”

章舜顷一直当她生病是借口,如今听上去,她的声音确实有些虚弱,便稍微心软了一些,问道,“还有力气弹琴唱曲吗?”

这次的沉默相较方才更久,就在章舜顷忍不住反省自己所提要求是否有些不近人情时,便听弗筠十分迟疑地开口:“大人今日是来寻欢的?”

“不行吗?”

“这可是明知故犯,您就不怕被参一本?”

章舜顷好不容易扮出来的浪荡相僵住在那儿,干咳了一声,收回了翘起的二郎腿,“我回京会自行请罪,你不用管。”

这一出乃他深思熟虑出来的。

章舜顷觉得跟弗筠前两回打交道之所以没讨着好,就是因为太心急,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因此决定换个路数。

瞧,这不刚上来就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所在的这间河厅专门用来招待贵客,房间里萧鼓琴瑟一应俱全,弗筠挑挑拣拣,最后抱起一把琵琶,又迈着轻缓的步子坐回了珠帘后的圆凳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给大人弹一曲《十面埋伏》吧。”

“哦?这曲子可不好弹。”章舜顷眸光一闪,特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支起下颌,准备洗耳恭听。

弗筠像模像样地转轴拨弦,低眉敛目,轻拢慢捻,几下轮指,弦音铿然而鸣,渐渐成调。

章舜顷始终平静如许,“列阵”的曲子弹完后,面上才逐渐有了波澜。

《十面埋伏》分三部十五段,整肃军阵后,才是最激烈高潮的桥段。伏兵四起,短兵相接,两军交战,该是何等酣畅淋漓。

弗筠拨弦转急,手法变促,章舜顷却眉头紧锁。

她指尖流出的曲子起初尚嘈嘈切切有些模样,后来却是乱七八糟,错音百出,不成章法,瞎忙的手指全是跟不上趟的慌乱。

楚汉之争的雄壮威武,成了她曲下的流氓斗殴。

突然,“叮”然一声,弦断了。

陡然响起的尖利声响,震得珠帘都在乱颤,珠珠相撞的脆响,反倒比方才的琵琶声更入耳些。

“行了,别弹了。”章舜顷扶额叹气,耳畔仍在嗡嗡作响,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余音绕梁了,“这就是‘赛观音’的本事?真是徒有虚名。”

“让大人见笑了。其实我琴棋书画、歌舞琵琶,都不太拿得出手,否则也不必兵行险着,扮菩萨了。”一曲下去,似乎费了她极大的心神,喘得比先前更急了些。

章舜顷只顾低头按揉额头,疗愈自己方才所受的伤害,更为他的三百两银子感到肉疼。

弗筠搁下手里的琵琶,立起身来,匀了气息才道,“要不……我给您算个卦?或者您给我说说八字,我给您算算姻缘和仕途。”

隔着珠帘,章舜顷对上了她清凉的黑眸,声线里透露出隐隐的雀跃,“好啊。”

“大人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景佑十四年,正月初三,申时生人。”

她听完立刻掐起手指,在心里排盘推演,微微蹙眉,眉心那颗朱砂痣随之起起伏伏。章舜顷冷眼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戏谑的弧度,装算命瞎子倒是有一套。

上一篇: 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