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38)
他转头十分郑重地看向章舜顷道,“我想跟她在一起,想好好地保护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在这件事上起了龃龉。就算有朝一日我真的栽了跟头,那也是我咎由自取,自认苦果,不怨任何人。”
徐鸣珂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一点儿辩驳的余地都没留给他,能言善辩如章舜顷,此刻只觉拔剑四顾心茫然,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论起拿捏章舜顷,徐鸣珂也深谙此道。他不必争,不必辩,只消把真心实意摊开来给你看,你就拿他毫无办法。
章舜顷无声沉默了许久,跟徐鸣珂僵持,也跟他自己僵持,最终还是在徐鸣珂那抹温柔却坚毅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罢了,有些苦头总得自己吃了才知厉害。
但他面上仍是一脸傲娇之态,“你想跟她在一起,这条路可难走着呢,到时候别来向我抱怨诉苦就好,我是不会给你说好话的。”
见他好不容易地松动了话口,徐鸣珂终于长舒一口气,释然笑开,像从前那般握起拳头不用劲儿地捣了他一下。
章舜顷微微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也松弛了一直紧绷的身子,随意地倚靠在墙上,闲散地抱起臂来。
一如从前在京城那般,没有说不开的事情,没有抹不平的矛盾,也没有消解不开的隔阂。
那些文期酒会、裘马轻狂的画面走马灯似地浮现脑海,没有沾染丝毫岁月的陈旧和泛黄,依旧新鲜艳丽如在昨日,中间相隔的几年终于在此时被抹平了缝隙。
直到中间那道门悄然开启,将两人从回忆里打捞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横生变故
老大夫走了出来,抹了抹额头的汗,“姑娘伤得太重了,竟生生耽搁了七个时辰未及时处理,要是再晚一点儿,可真就说不好了。幸好眼下是没什么妨害了,在伤口愈合前得好好养着,具体的事儿我都跟那个丫头交代了,你们去瞧瞧吧。”
章舜顷突然想起了弗筠那句“大人的面子还是管用的”,心里生出一丝后怕,若是他今日不来呢。
正想着,眼前突然晃过一抹颤巍巍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房里。
对了,还有徐鸣珂呢,他皇上不急太监急个什么劲儿。
章舜顷慢吞吞跟着进去,见弗筠已换好衣裳坐在了榻上,脸色比昏倒时稍微多了点儿血色,反倒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脸上如同刷了一层白漆,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仍有些魂不守舍。
他循着丫鬟将目光落到了榻边的一个铜盆里,被血水浸透的绷带团团缠绕着丢在里面,白色的布带已看不出原来的底色,透着触目惊心的惨状。
一想到她竟然带着如此重的伤,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给他算卦、还弹了曲走调的《十面埋伏》,章舜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只觉胸口有些闷闷的。
徐鸣珂的揪心只多不少,他关切了一番弗筠的伤势,便提议道,“你别回晓花苑了,跟我先回别院住着吧。”
“这怎么能行?陈妈妈肯定不会答应的。”弗筠声音仍有些虚弱。
“她答不答应我都不能让你继续待在那种地方,我只怕她能干出让你带着一身伤去接客的事情。”徐鸣珂语气随着胸膛开始起伏不定,顿了顿道,“等你伤养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听了此话,章舜顷下意识看向弗筠,见她低垂着头,唇畔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迅速将视线移开,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瞧瞧地,就是没落到徐鸣珂身上。
他决定将今日之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章舜顷并不知道,弗筠心中窃喜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昨日还发愁出不了门这件事,没想到因受伤之事竟有了转机,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心里有了主意,便应道,“那我们一起回去跟陈妈妈商议此事。”
“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伤得这么重就不要四处走动了。”徐鸣珂道。
弗筠看了眼身上,摊了摊手道,“那我也得回去换身衣裳啊,这衣裳都沾了血,穿不了了。”
徐鸣珂倒是忘了这茬儿,别院里的确没有女子的衣物,只能答应下来。
见她休息得差不多,便蹲下身来想原样背她回去,迟了一会儿却没感受到身上的重量,转头见她依旧怔在那里,不由笑了笑,“上来吧。”
弗筠迟疑地伸出胳膊,慢慢攀上了他的肩头。
别看徐鸣珂外表像是文弱书生,实则肩宽背阔,沉稳有力,伏在他肩头,竟让弗筠一瞬想起了幼时被父亲背在身上的记忆。
她还从未被父亲之外的男子背过,感受有些新奇。
清风明月般的姣好侧脸近在咫尺,轻易就能闻到他身上低沉的松香,身体随着他轻缓的步子晃晃悠悠,像是泊在水面上的一叶扁舟,摇摇曳曳没有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