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65)
弗筠脑门气血不断翻涌,四肢躯体却已经凉透,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道,“我哪敢挟恩自重,我是救过大人一命,可大人也救过我一命,我们早已扯平,互不相欠。至于这煌煌威严的公主府,不是我这种人能踏足的地方,多谢大人今日收留,我即刻就走。”
说完她生恐多留一步,逃命似地跨出了门槛。
作者有话说:
章舜顷: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第29章 前尘往事
“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 可弗筠没有任何停留,甚至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
偌大的公主府游廊回环曲折, 她白日里在轿中走马观花,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腹又有钝疼袭来,只好扶着池边垂柳喘息着纾解疼痛。
章舜顷很快追了上来, 掣着她的手腕逼她转回身去, 触目却是心头一跳,只见她脸色发白,倔强地抿着唇,双眼却盈着若隐若现的水光, 满肚子气话顿时没了发泄的由头。
可弗筠仍在气头上, 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指, 仰着下巴道, “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还请大人指个路。”
话音刚落,身体突然被横腰抱起, 弗筠像离水的鱼一样扑腾挣扎, 毫无章法地捶打着他的前胸, “你放我下来, 我自己会走。”
弗筠虽然身材瘦弱, 但极怒下爆发出的力气不容小视,直捶得章舜顷吃痛吸气,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点!”
弗筠哪里肯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反抗, 可一番发泄对她而言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腹部疼痛又泛了上来,疼得她冷汗直流,只好气喘吁吁地收起拳头,失力地歪靠在章舜顷的胸前。
怀里的身体突然安静了下来,章舜顷低头去看,只见她羽睫不安地颤动,额角香汗密布,眉心也蹙了起来,便知方才那番折腾让她伤痛又发作了起来,气得骂了句,“活该,自讨苦吃。”
弗筠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因用力过甚而轻轻颤抖,终是没再继续跟他反唇相讥。
夏嬷嬷原本想着特意为二人留出空间,便没有跟上去,自个儿在院落附近遛弯,不期然突然见到自家公子抱着弗筠迎面而来,刚要找个犄角旮旯回避,却被章舜顷叫住,“劳烦嬷嬷吩咐下人再煎一副汤药来。”心头一惊,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进了房里,章舜顷将弗筠放在榻上,用引枕垫在她身后,相对而坐却静默不语,丫鬟们本就敛声屏气,房间里静得只有似有若无的心跳声。
章舜顷幽深的目光落在弗筠的额上,下意识便要去取怀里手帕帮她试汗,一扯突然将手帕里包着的七零八碎全抖落了出来。
闻声,弗筠终于动了动,在瞥见那些熟悉的簪钗时,不由将杏眸睁了一睁,抬头去看章舜顷,探究的目光却被他用严严实实的眼帘拦了回来。
难怪刚才躺在他怀里时,脸下有些硌得慌。
那堆簪钗虽然已近乎毁损,却是她辛辛苦苦给姐妹算卦换来的贴补,至少比她现在头上戴的这些来路不明的华丽首饰更让她心安。
弗筠将满地的簪钗都收入囊中,暂时忘记方才的恩怨,就事论事地对着章舜顷道了声谢。
“你把簪子都磨得这么尖,是要干什么?”章舜顷说出了一直悬在心口的疑惑。
那堆簪钗无一例外地都被刻意打磨过,簪头十分锐利,插在头上是装饰,拿在手里却是趁手的伤人利器。
而他不光有幸体验过触肤见血的杀伤力,也亲眼见识簪子是如何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希白的喉咙。
弗筠低着头讷讷道,“防色狼的。”
被归入“色狼”一列的章舜顷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弗筠似是刚悟到这茬,忍俊不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被冲淡了些。
章舜顷彻底丢掉了自己心里那些疙瘩,正色道,“希白的人手逃窜了不少,现下说不定就在藏身在哪处角落等着报复呢,你这些凶器可挡不住真刀真枪的家伙事,待在这里会安全些。”
弗筠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至于晓花苑姑娘的处置,”章舜顷顿了顿,意味不明道,“自然会兼顾法理与人情。”
章舜顷此人轻易不松口,一旦松口了便会说到做到,弗筠也算是摸出些门道来,知道此事十拿九稳了,冲他莞尔一笑,“多谢大人。”
章舜顷别过头去,冷哼不理。
夏嬷嬷端着药汤进入房中,恰好看见弗筠在自家公子身后探出头来,一脸讨好地拽着他的衣袖来回晃荡。
而自家公子虽然板着脸,眉宇之间尽是冷意,唇角却挂着一丝轻微的弧度,不仔细瞧还真容易忽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