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79)
然而,这种情绪和身体全然不由自己控制的滋味,十分令章舜顷不安。就好似那些让人玩物丧志的戏耍,操控得人如同傀儡,让人兀自沉溺不觉。
好在章舜顷深谙应对之道,在他朝乾夕惕、孜孜不倦的寒窗苦读岁月里,他并非真的心无旁骛,面对斗鸡走狗之类玩物都岿然不动。
对付那些让人沉迷之物,最好的方式不是一味禁欲避之不及,而是纵情其中,直至再也激荡不起自己的心绪。
众所周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那么举一反三,几乎所有事物在得到之后便失之魅力,人同样也不例外。
他对弗筠的暂时沉迷,或许只是因为前二十多年里不沾女色,问题积重而现,他只需要用一贯的方式化解即可。
沉默了许久,章舜顷道,“你跟我在一起吧。”
弗筠顿时愣住。
章舜顷笑了笑,又道,“我不会给你一杯毒酒,也不会让你上吊自缢,等我厌了倦了,就给你一笔足够让你余生丰衣足食的钱财。”
听完这话,弗筠神色倒是松缓了些,却不以为然道,“那我还不如跟着柳衙内去游山玩水呢,柳衙内人品厚道,可比大人诚信可靠得多。”
章舜顷似是早预料她会有此一说,面上毫无惊讶之色,“你如果不选我,我只能将你方才所认的杀人之罪呈递上去,以命偿命了。”
弗筠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双颊涨得通红,末了才气结道,“你……无耻之徒。”
“过誉了。”
弗筠搓着手,皱眉思索了许久,终于拿定主意道,“那可说好了,我不想要任何能捆住我的名分,除了欢好之外,大人不要干涉我白日里做什么。”
听到她对二人关系下了如此直白的定义,章舜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叹气道,“好。”
敲门声恰好响起,弗筠立刻从他身上弹起来,赤脚踏在地上,去找自己的鞋子。
章舜顷压了压有些酸麻的腿,打开铁门接过一身干衣裳,回来递给弗筠,“这里没有女子衣裳,将就穿吧。”
弗筠接过一看,是一套松花黄的直缀男装,刚要换衣,见章舜顷还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不悦道,“你就不能回避一下吗?”
章舜顷轻笑道,“该看的都看光了,还矜持什么?”
罢了,总归将来都要坦诚相见,弗筠便转过身去,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再一件一件穿回身上,这套衣裳的长度跟章舜顷那件衣袍相差无几,长长的衣摆坠在地上,倒是省去了扫地的功夫。
她只能将水袖一般的袖子卷了起来,又在开叉的衣摆处系了个疙瘩,使衣摆不至坠地,勉强像件衣裳而不是麻袋了。
弗筠将换下来的外袍递还给章舜顷,一回头看到他的眼神时却抖了一抖,只见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若隐若现着幽暗的光芒,像是猎人暗中设好陷阱准备伏击猎物,透着蓄势待发的危险攻势。
奇怪的是,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中还包含着一丝离奇的专注。
就在弗筠担心他会在刑房里对她乱来时,章舜顷却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将那身沾满了水渍的外袍穿回身上。
“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指条明路
弗筠仍回了原先那间牢房, 对面牢房里已不见了柳景琇的人影,估摸着是被章舜顷转移到了别处。
章舜顷又拿出那套“法不徇情”的说辞,称她还要被关个十日左右, 得走正当流程,跟晓花苑的姑娘一同出狱。
弗筠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摒弃自己的本性。
若是有的选,她宁愿章舜顷还是从前那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铁面御史, 继续对她唇枪舌剑, 哪怕是刀剑相向也比现在好上许多。
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开荤的饿狼,目光里尽是将她拆吃入腹的赤裸欲望,陌生到让弗筠怀疑他莫不是换了个芯子。
看来她那次的主动献吻有些过火了。
一个人枯坐牢狱,又是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无聊地躺了许久, 终于捱到了午饭时分。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准时传来, 应是狱卒拎着饭桶来送牢饭, 她在墙上划了一道杠后, 立刻站了起来。
这些时日来送牢饭的狱卒共有三名,每人一日轮班, 算起来今日应为那位长脸狱卒。
弗筠早将两只破碗一线摊开, 放到栅栏外头, 人也蹲在栅栏里面翘首以待。
果然是那名长脸狱卒左右手提着饭桶, 迈着稳健的步子朝她走来, 掀开木桶盖子,舀了一勺冒尖的米饭,破碗险些盛放不下。
弗筠嘴唇上下轻微动了动,发出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低语道,“阿伯, 麻烦告知宋叔一声,明日出狱不要让人来接我,有消息我会往茶馆里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