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81)
章舜顷将手伸进栅栏,摸了摸弗筠的脸,温柔道,“明日我来接你。”
弗筠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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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再次回到大长公主府,弗筠生出些不合时宜的“近乡情怯”之感。
当初离开这里前,她和章舜顷彼此心照不宣,恪守着不越雷池,眼下她却要成为章舜顷的姘头,属实太奇怪了些。
而且她刚从牢里出来,还穿着不合身的男子衣裳,一身风土,满面尘垢,该如何跟夏嬷嬷解释她的失踪缘故才好呢。
她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将章舜顷的掌心也濡湿了,他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们的事,我已经跟夏嬷嬷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弗筠更急了,“你怎么说的?”
章舜顷一脸轻松道,“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弗筠脱口而出,“你把徐鸣珂的事也跟夏嬷嬷说了?”
方才还昂首阔步走着的章舜顷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有些疙瘩不是已经解了,而是刻意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可它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迟早会让那些自大的人绊个跟头。
这三人之间实在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论理弗筠毕竟是青楼女子,不能强求其从一而终,可错就错在,徐鸣珂是个有些认死理的人,而弗筠恰巧存着利用之心,两人又的的确确私定了终身。
当然,弗筠先了断了跟徐鸣珂的关系,才答应了章舜顷,大面上自然指摘不得。
可章舜顷是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的,他对朋友的心上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行为也屡次逾距失礼,又在两人好聚好散后无缝衔接了上去,实难推卸撬墙角之罪。
虽说他不日便要启程返京,无需日日跟徐鸣珂打照面,可确如弗筠所言,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得为彼此的将来考虑。
“我会给徐鸣珂一个交代的。”章舜顷道。
弗筠不语地任由章舜顷牵着回了先前的那处院落,她不知章舜顷是如何跟夏嬷嬷解释的,夏嬷嬷见了她二人果真没露丝毫疑惑和惊诧的神色,看她的眼神还时不时地露出怜爱疼惜之意,直看得弗筠受宠若惊、坐立难安。
在夏嬷嬷的精心打理下,弗筠终于恢复了人样,沐浴一番后,换上一身月白的立领长袄,外套一件鹅黄缠枝莲纹暗花缎比甲,下身则是秋香色织金马面裙。
大长公主做姑娘家时的衣裳几乎都是这般鲜嫩明媚的颜色,弗筠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问道,“嬷嬷,大长公主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啊?”
那本名为《金钗记》的戏本里,安阳大长公主初登场便对彼时进士及第入宫赴宴的章守约一见钟情,主动请求父皇赐婚,为人并不像大家闺秀那般矜持守规,性子娇憨动人,活泼明俏,为爱能豁出一切,成婚后,她一心相夫教子,突然就成了端庄贤妻,前后浑像两个人。
弗筠有些好奇,大长公主的真实性情,是否也同戏本中一样。
夏嬷嬷看着铜镜里的弗筠,目光却好似陷入遥远的回忆,“殿下性子洒脱不羁,敢爱敢恨,是奴婢深感佩服的巾帼女英雄。”
弗筠眉头轻皱,问道,“嬷嬷可听过一出叫《金钗记》的戏?”
“蝇营狗苟之徒写的谄媚歪曲之作罢了。”
不知何时立在门首的章舜顷陡然出声,将二人目光吸引了去,夏嬷嬷见他面色不虞,忙将这茬事揭了过去,挤出笑道,“公子来了,奴婢这就去传唤晚膳。”
窗外已是暮色低垂、华灯初上,弗筠想要刨根问底的心,被一股愈发强烈的不安生生压了下去。
今晚可怎么过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鱼水之欢
晓花苑自然教习过粉头如何侍奉男子, 这五年里,春宫图弗筠看过没有一箱,也有一打了。
从清白人家被迫沦落风尘的, 总归难过心里那道坎儿,但形势比人强, 为了生存下去只能迫着自己入乡随俗,学着荤话随口就来, 甚至能跟满口黄腔的轻薄之徒打得有来有回。
如今真要真刀真枪上战场了, 弗筠反倒生出些叶公好龙的怯懦畏惧来。
若说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弗筠心里还不觉如此膈应难忍,为何偏偏是章舜顷?
一顿饭吃得她味同嚼蜡, 磨磨蹭蹭了许久, 碗里米饭才去了个尖儿。
夏嬷嬷看不过去, 忙劝食道, “姑娘眼看着瘦了一圈, 得好好吃饭养回来才是。”说着便给她碗里添了一筷子浓油赤酱的东坡肉。
弗筠盯着那块冒着油光、肥瘦相间的肉,迟缓地咬了一口, 入嘴爆出一汪油脂, 眉心不由蹙了起来。
章舜顷见她食不下咽, 亦皱眉道,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省得等会儿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