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 姐,我心甘情愿2(19)
后来她才知道,柯家突生变故,柯浠若是为了躲债才连夜离开,她那般高傲的人,怎会愿意让旁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怎会愿意让身边的人看到自己从云端跌落的狼狈。
可这些,章佳函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柯浠若独自扛下了所有,是自己连陪她面对的机会都没有。
便利店的卷闸门发出“哗啦”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章佳函的心脏猛地一缩,抬眼望去,柯浠若正拎着简易的帆布包走出来,身上还是洗得发白的便利店工服,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紧绷的下颌——她没戴口罩,眉眼间带着深夜下班的疲惫,却依旧挺着脊背,透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柯浠若的脚步很轻,沿着路灯的光影往前走,目光扫过巷口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却没多想,依旧往前。
“浠若。”
章佳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寒夜冻出来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抬手,把口罩往下扯了扯,挂在一边的耳朵上,露出大半张脸,生怕柯浠若听不清,也生怕柯浠若转头就走。
柯浠若的脚步骤然停住,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这个声音,她记了七年,念了七年,也躲了七年。她没有回头,指尖却死死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巷口的风卷着寒意,吹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章佳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着柯浠若挪过去,每走一步,拐杖都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敲得柯浠若心头发紧。“我明天就要走了,”她停在柯浠若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柯浠若紧绷的肩线,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去外地巡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我很害怕,浠若,我怕这一次分开,你又要消失。七年前你走了,我找了你七年,我真的怕了。”
柯浠若的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能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漠。她知道章佳函的害怕,可她别无选择。躲债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更重要的是,她如今的处境,怎配得上站在光芒万丈的章佳函身边?她高傲了一辈子,怎会愿意让章佳函看到自己如今的落魄,怎会愿意让旁人议论章佳函和一个“躲债的人”纠缠不清。
“你不要强行给我加戏。”柯浠若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章佳函愣住了,眼底的泪水瞬间滑落,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什么?”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柯浠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章佳函的心上,“高中的约定,琴房的旋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走我的路,你站你的舞台,我们的对手戏,早就结束了。”
她说完,便抬脚要走,步伐快而决绝,像是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心绪翻涌的地方。
“你别走!”
章佳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顾脚踝的剧痛,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拐杖时不时地磕到青石板的缝隙,发出“哐当”的磕碰声,还有她脚步踉跄时的闷响,在空荡的街道里格外清晰。
柯浠若的脚步猛地停住,后背的紧绷感几乎要撑破她的伪装。她能想象到身后那个女孩的模样——脚伤未愈,拄着拐杖,泪流满面,却依旧固执地追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依旧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所有的高傲和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章佳函追到她身后,扶着拐杖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脚踝的刺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却依旧摇着头,带着浓重的哭腔:“七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在找你。你走后,我遵守约定考上了北方音乐学院,我等了你四年,每天都去我们约定好的琴房,每天都抱着《温软》的乐谱,我以为你会回来,以为你终有一天会出现在琴房门口,可我等了四年,琴房的门开了又关,始终没有等到你。”
柯浠若的呼吸猛地一滞,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冰凉。她从没想过,章佳函会在音乐学院等她四年。
那些她在异乡躲债、吃尽苦头的日子里,章佳函竟在她们约定的地方,守了她整整四年。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让她想起离开那天,自己站在车站,看着这座城市的方向,心里的不舍和无奈,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何尝不想去音乐学院,何尝不想和章佳函一起完成约定,可躲债的日子,容不得她有半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