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218)
裴光霁食指指节蹭了下自己的鼻尖,轻咳一声走上前去,站在沈书月身后,眼看她翻开了手中那巴掌大的册子。
“嗯……这页有点看不懂,换页简单的,我昨日好像看到过一页简单的来着……”
沈书月一面碎碎念着,一面一页页翻动着书册,却是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倒见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将书册从她掌心抽了出去。
“嗯?”沈书月回过头去。
裴光霁垂眸看着她:“不找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页,我教你。”
沈书月仰头望着裴光霁笃定的眼睛,紧张吞咽了下。
裴光霁将书册放去一边,牵过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朝喜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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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静夜,寝间的烛火熄了一半,只余榻前几盏,照见帷帐内两道相拥的身影。
沈书月一头乌发如瀑铺落在光洁的后背之下,身上只剩一件聊胜于无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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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哪来的胆子质疑状元郎学习的功力?
裴光霁这是不光学了,还将那册子的每一页都融会贯通了吧?
晕头转向间,最后的束缚也被解去,与裴光霁的衣袍一起堆叠着落在了榻下。
沈书月只觉自己被吻成了一尾湿淋淋的鱼,连眼底也蓄满了氤氲的水雾,视线跟着意识一同迷蒙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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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月蓦地清醒过来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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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指看吗?
书上是这么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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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月躺在皱皱巴巴的喜被上点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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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呼吸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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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浪翻涌,时至三更方歇。
漫漫长夜在一室静谧的安睡间悄然褪去。
天明时分,晨曦漫过窗棂,照亮了满室喜红的寝间。
一地狼藉已被拾起,寝榻上,沈书月穿着一袭崭新的素纱寝裙,侧枕着喜枕,手臂软绵绵搭落在被衾外,在天光刺目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抬起手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却发现榻上只有她一人。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似乎还不是很晚,裴光霁怎么一声不吭就起了?
沈书月撑着发软的手臂坐起身来,满头乌发随之披落。
静坐片刻缓了缓神,刚要出声唤人,寝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裴光霁穿着素日的竹青色襕袍走了进来。
“醒了?”裴光霁快步走上前来,坐上榻沿的一刻,立刻被她环住了脖颈。
“你去哪里了?”沈书月不高兴地仰头看着他。
裴光霁刚要作答,垂下眼,视线却先无意间落上了她松散的领襟,目光触及那一片残留着些许红印的雪白,忽然一顿。
沈书月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去,惊了一跳的同时,脑海里无数昏昧的画景联翩浮现。
她一下松开了环着裴光霁的手,低头飞快整理起来。
裴光霁抬手帮她叠拢了领襟,迟疑道:“我昨夜是不是有些太用力……”
话说一半,却被沈书月一把捂住了嘴:“光天化日不许说这个!你可是君子!”
裴光霁笑着拿开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好,夜里再说。”
“夜里也不许说……!”
裴光霁轻笑出声,看着她问:“那什么时候说?”
沈书月移开眼去,本想着蒙混过关,谁知裴光霁的视线竟追了过来,歪头盯住了她的眼睛:“什么时候说?”
沈书月轻推了推他:“哎呀就夜里就夜里!”
裴光霁笑着抚了抚她泛红的面颊,低头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书月摇头:“就是有点累,今日我得好好睡个午觉。”
“好,我陪你一起睡。”
沈书月满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没说你刚去哪儿了呢。”
“我出了趟府。”
“嗯?大清早的出府去做什么?”
裴光霁偏头看向后窗的方向:“我去给你折花了。”
沈书月跟着回头望去,这才看见后窗前的书案上多了一只天青色玉壶春瓶,瓶中正斜插着一枝含苞待放,尚且挂着新鲜晨露的木芙蓉。
一眼恍惚之下,沈书月愣愣掀开被衾,下榻走上前去。
到了案前仔细一看,眼下这主干斜出,其上又分两枝的花枝,竟当真与清正元年里裴光霁送她的那一枝几无二致。
“你是怎么找到这一模一样的花枝的?你找了多久?”沈书月惊讶扭过头问。
裴光霁走上前来:“大概是上天指引,只找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叫‘只’吗?”沈书月瞪大了眼,“我又不着急看花,怎么还大清早天不亮就出去。”
“是我着急想在今晨给你。”
“为何?”